片刻后。
得知天岚王竟莫名其妙死在漱玉门前，汐瑶面色凝重。
作为大夏皇后的兄长，柳栖云的父亲，死在漱玉门，此事非同小可。
结合那位气运好到诡异，却死活无法被带入漱玉门的小侍女墨兰来看。
这群人所图谋之事，恐怕甚大。
于是，她当机立断，对着两位门主说道：
“门主，师尊。”
“我刚刚知晓了一些事情。”
“此事非同小可，能否……让其他人暂时回避？”
沈婉音一脸古怪。
汐瑶不是刚刚还在她师姐被窝里吗？怎么睡了一觉就知道情报了？
这是能睡觉睡出来的东西吗？
不过，虽然疑惑，但秉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摸鱼原则，她不仅没反对，反而第一个带头后退：
“既然如此，那妾身就先回避了……”
说着，她转身准备开溜。
然而，脚刚迈出一半。
“沈长老。”
汐瑶的声音幽幽传来：
“您身为医道魁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您协助处理。”
“现在……还不能休息哦。”
沈婉音身形一僵。
只能一脸无奈地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重新站定。
其余长老见状，也不多言，纷纷行礼告退。
大殿大门缓缓关闭，隔绝内外。
场中只剩下秋不染、霜辞月、沈婉音与汐瑶四人。
秋不染神色认真，并未追问汐瑶为何明明没有和她们一起出来，却在门内一事。
她与霜辞月对视一眼，心知肚明，这丫头定是掌握了某种极其高深的身外化身之法。
但现如今事态紧急，没时间也没必要深究底细。
她直接问道：
“瑶瑶，有什么情报？”
汐瑶也不废话，直截了当：
“各位门主，长老。”
“你们对于灵锻之术，可有了解？”
听到这四个字。
原本还一脸无奈的沈婉音，瞬间收起了那副散漫姿态。
作为门内医道之首，她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简短介绍道：
“灵锻之术，来源未知，古籍推测极有可能源自蚀诡魔洲。”
“随后由仁宗在云渺仙州发扬光大，手段残忍，以生灵为材，恶果累累。”
秋不染眉头微皱：
“瑶瑶……”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所谓的魔种，和灵锻之术有关系？”
汐瑶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没错。”
“而且，那个被选中的魔种耗材……”
“极有可能就是我的师姐，也是刚刚死去的天岚王亲女儿，柳栖云师姐。”
沈婉音立刻追问道：
“她现在，状况如何？”
汐瑶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几乎已经到达了最后阶段。”
“而且，似乎不是寻常的灵锻造物手段，凶险异常。”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当场变得铁青。
特别是沈婉音。
作为医者，只有她最清楚汐瑶口中的最后阶段意味着什么。
神魂与器胚的彻底融合，不可逆转将死之局。
霜辞月揪心地问道：
“可有什么办法……”
看着沈婉音那晦暗的表情，她心底一沉，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答案。
沈婉音无奈摇头，声音艰涩：
“最后阶段，神仙难救。”
“而且……为了漱玉门，为了不让那不知名的邪物降生……”
她闭上眼，狠心道：
“我们似乎，只有一种选择……”
她没有说话，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那是，赶在灵锻彻底完成前，亲手扼杀。
大殿内死瞬即寂静无声。
唯有霜辞月身形晃了晃，面色苍白如纸。
秋不染眼神微眯。
她看了看一旁几欲崩溃的霜辞月，又看了看满脸无奈的沈婉音。
最终，目光落在了从始至终都未曾流露出绝望之色的白发少女身上。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忽然开口打破了安静：
“沈长老，月儿。”
“我觉得……瑶瑶或许有办法？”
沈婉音一愣，无奈道：
“门主，术业有专攻。”
“据妾身所知，此术只有提前止损，阻止灵锻继续下去，因为到了这一步……完全无解。”
“无解……”
霜辞月如遭雷击。
虽说柳栖云最初是因为大夏皇室的人情世故，才被塞进来的弟子。
但因为她灵根契合，性格又软糯乖巧，霜辞月与门下弟子们，早已是真心待她。
那个孩子虽然平日里不善言辞，平日里也像个小透明。
可真遇到事情，比如得到一块珍稀灵糕，她也会第一时间想着留给师姐们和师尊。
那是她徒弟，不是什么耗材！
她抬起头，双没有眼白的眸子里，此刻竟有泪光隐约闪烁。
她近乎哀求地看向汐瑶，声音颤抖：
“瑶瑶……”
“可有办法？”
汐瑶微微点头。 手掌翻转，一盏通体散发着油绿幽光的提灯，凭空浮现。
沈婉音还在疑惑这阴森物件的来历。
秋不染与霜辞月感受着那上面散发的怪异气息，却是一愣。
秋不染更是瞳孔收缩，直接认了出来，惊呼出声：
“灵柩灯？！”
她立刻向一旁疑惑的两人，快速解释道：
“这是能够无视肉身桎梏，强行剥离人魂魄的特殊法宝……”
随后转头看向汐瑶，
“难道说……你是打算放弃肉身，强行剥离栖云魂魄？！”
沈婉音听到这个信息，也是一愣。
她看了一眼旁边眼神中重新燃起希冀的霜辞月，心中快速推演了片刻，沉声道：
“若是真有此物……确实可行。”
“但是，有个问题。”
还没等她说出口，汐瑶便抢先一步说道：
“需要一位精通灵锻之术的人来逆向操作，对吧？”
沈婉音点头。
这正是死结所在，去哪找一个懂这门可怖之术，又值得信任的人？
或者说，都学这个了，还能是好人吗？
汐瑶看着几人，平静道：
“我会。”
似是怕几位长辈吓出好歹，她这次语速飞快，立刻补充道：
“别误会，我不靠那些伤天害理的手段也能学会。”
“看一眼就会的东西，没必要，也不需要去做那些肮脏之事。”
听着汐瑶这番惊世骇俗的发言。
大殿内， 所有人，包括原本无比忧心，几近崩溃的霜辞月，全都呆愣地看着她。
不用摧残无辜性命，就能学会那需要尸山血海铺垫的灵锻之术？
这话若是换作旁人说出来，几人只会觉得对方是在白日做梦，甚至不废话直接一巴掌拍死。
可是……
说话的人是汐瑶，能以区区金丹之躯，强行横跨绝地前往楼兰大漠，完好无损带回两位化神期大能的怪物。
在她身上，常理就是个笑话。
她口中那些再离奇，再荒谬的话语。
几人下意识的第一反应，竟然都不是去质疑真实性。
而是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她究竟能做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