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驶离沙漠边缘时,沈言正闭目凝神,意识沉入随身洞天。
洞天中央的泉眼旁,那缕从尸香魔芋根部剥离的生机正悬浮在半空,像一团跳动的绿火,与周围的造化之气交织缠绕。每一次脉动,都散发出沛然的生命能量,让洞天里的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生长,连那棵由苹果核长成的果树,都多结了几颗泛着灵光的果实。
“果然是生机无限。”沈言心中赞叹。
这生机不同于寻常草木的灵气,带着一种原始、霸道的生命力,仿佛能逆转枯荣,重塑万物。他试着将一丝太阴真气注入其中,绿火猛地暴涨,随即又温顺地收缩,与真气交融成一股新的能量,既保留了太阴的凛冽,又带着造化的温润。
“用来淬炼肉身,再好不过。”沈言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他修行数百年,真气日益精纯,肉身却始终是短板,这缕生机恰好能弥补缺憾,让他的“道”更加圆满。
而被王凯旋“顺手牵羊”带回的尸香魔芋鳞叶,此刻正被沈言用玉盒收好,放在洞天的阴凉处。鳞叶上的诡异香气被隔绝,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迷幻之力——这力量对凡人是剧毒,对他却是难得的“试金石”。
沈言指尖拂过玉盒,识海的月盘轻轻转动。他打算用这鳞叶炼制“破幻丹”,不仅能抵御心魔侵扰,更能反过来利用其迷幻之力,磨练自己的识海,让月盘的映照之力更加精准。
“沈老板,您偷着乐啥呢?”前排的王凯旋回头瞅了他一眼,手里还把玩着从精绝古城带出来的一枚铜环,“是不是也觉得这次收获不小?我跟你说,那尸香魔芋的叶子,回去咱泡壶茶试试,说不定能成仙!”
“别胡闹。”胡八一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那玩意儿有剧毒,想死别拉上我们。”他看向沈言,眼神里带着好奇,“您从那魔芋里弄的东西,到底是啥?”
“保命的玩意儿。”沈言笑了笑,没细说,“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shirley杨坐在副驾驶座上,正翻看着父亲的笔记,闻言抬头道:“精绝女王的传说里,尸香魔芋是蛇神的恩赐,能守护古城,也能吞噬一切闯入者。沈先生能从它身上取走东西,想必修为深不可测。”
她这话半是试探,半是敬佩。在古城里,沈言弹指间冻灭火瓢虫,一刀逼退净见阿难的手段,早已超出了她对“普通人”的认知。
沈言不置可否:“略懂些粗浅法门罢了。倒是你们,这次能活着出来,已是侥幸。”他话锋一转,“那蛇神,你们怎么看?”
提到蛇神,车厢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胡八一皱起眉:“笔记里说,蛇神是精绝人的图腾,拥有‘无界之眼’,能洞悉过去未来。古城里的鬼洞,就是它的眼睛所化。”
“我看就是个大粽子。”王凯旋撇撇嘴,“要是真那么神,咋还能让咱把墓给端了?”
沈言摇摇头:“蛇神未必是‘粽子’,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化身。”他想起鬼洞散发的那股吞噬一切的邪气,“它的力量源于信仰和地脉,受限于精绝古城的范围。我们能破墓,不是因为它弱,而是因为它的力量被人道气运压制了。”
“人道气运?”胡八一不解。
“简单说,就是‘时势’。”沈言解释道,“精绝国早已覆灭,蛇神的信仰断了传承,地脉也随着岁月流逝日渐衰弱。而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人道昌盛,凡俗的力量足以抗衡这些‘神神鬼鬼’。它若真敢现身,别说我这一刀,恐怕天地法则都会容不下它。”
这也是他敢深入精绝古城的底气。修行到他这个境界,早已明白“天道”与“人道”的平衡——凡间的事,终究要由凡人主导,哪怕是千年神只,逆势而为,也只会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就像岗岗营子的萧太后墓,就像眼前的精绝古城,看似神秘莫测,终究逃不过“盛极而衰”的定律。而胡八一他们,不过是顺应了这股“时势”,成了打破僵局的那双手。
“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个事。”胡八一忽然道,“在鬼洞边,我好像看到蛇神的影子了,就一晃眼,像个巨大的蛇头,眼睛是两个黑洞”
“我也看到了!”王凯旋急忙附和,“吓得我差点尿裤子!”
沈言心中微动。他当时正专注于剥离尸香魔芋的生机,并未留意,但以胡八一的敏锐,绝不会看错。
“它没敢动手,就是最好的证明。”沈言淡淡道,“它在忌惮,既忌惮我们身上的阳气,也忌惮这朗朗乾坤的人道气运。”
shirley杨若有所思:“这么说,我家族的诅咒,也与这蛇神有关?”
“十有八九。”沈言点头,“你父亲的笔记里,是不是提到过‘鬼洞族’?”
“是。”shirley杨翻到某一页,“笔记说,精绝人是鬼洞族的后裔,他们崇拜蛇神,以献祭活人来换取力量。后来族中出现内乱,精绝国才覆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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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了。”沈言手指轻叩膝盖,“你家族的诅咒,恐怕就是鬼洞族的血脉印记,与蛇神的力量相连。这次我们破了鬼洞,蛇神受创,你的诅咒才会变浅。”
胡八一眼睛一亮:“这么说,只要找到彻底消灭蛇神的方法,就能解开诅咒?”
“理论上是这样。”沈言话锋一转,“但蛇神的根基在昆仑山脉,那里地脉复杂,藏着更多秘密,没那么容易对付。”
他想起洞天里那缕带着“昆仑神脉”气息的生机,心里已有了计较。精绝古城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在更西边的昆仑山。
车队在附近的小镇休整了几日,补充物资,也让众人从沙漠的疲惫中缓过劲来。沈言则趁着这段时间,在洞天里炼化那缕生机。
他盘坐在泉眼旁,任由绿火般的生机涌入体内。起初如同烈火焚身,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仿佛要被那霸道的生命力撑爆。但他咬紧牙关,运转太阴真气,一点点引导生机流转,冲刷着四肢百骸。
丹田中的太阴真火熊熊燃烧,将生机中的驳杂之力炼化;血气在气海翻腾,与生机交融,让肉身变得越发坚韧;识海的月盘则散发清辉,守护着灵识不被生机的狂暴所扰。
三天后,沈言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中带着淡淡的绿意。他握了握拳,指尖爆发出噼啪的气劲,肉身的力量比之前强盛了数倍,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与大地的连接——这是生机融入骨髓的征兆。
“还差最后一步。”他看向玉盒中的尸香魔芋鳞叶。
炼化生机让他的“体”更加强大,接下来,该用迷幻之力磨练他的“神”了。
沈言取出一片鳞叶,用真气包裹,小心翼翼地提炼其中的迷幻之力,注入识海。月盘瞬间剧烈转动,清辉与迷幻之力碰撞,激起层层涟漪。
无数幻象在识海中涌现——有他年轻时斩妖除魔的血腥,有古墓中与陈玉楼并肩作战的惊险,有心魔幻象里靠山屯的温暖,甚至有未来可能遇到的凶险这些幻象真假难辨,不断冲击着他的道心。
“破!”
沈言低喝一声,月盘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将幻象一一碾碎。他以道心为锚,以经历为盾,在迷幻之力中坚守本心,每一次冲击,都让月盘的光芒更加纯粹。
当最后一丝迷幻之力被月盘吸收,沈言只觉得识海一片清明,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甚至能隐约“看到”小镇上每个人的情绪波动——这是“大圆镜智”又进了一步的征兆。
“果然好用。”沈言满意地笑了。尸香魔芋的迷幻之力,比任何心魔都更能锤炼识海,这趟沙漠之行,值了。
休整结束,车队准备返回四九城。临别前,shirley杨找到沈言,递给他一张支票。
“沈先生,这是您的酬劳。”她语气诚恳,“这次多亏了您,我们才能活着出来。”
沈言摆摆手,没收支票:“我说过,不是为了钱。”他看着shirley杨,“如果你们以后要去昆仑山,记得叫上我。”
shirley杨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您也对昆仑的秘密感兴趣?”
“算是吧。”沈言笑了笑,“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胡八一和王凯旋走了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王凯旋立刻嚷嚷起来:“去昆仑山?带上我!上次在精绝没捞着啥好东西,这次咱得干票大的!”
胡八一瞪了他一眼,对沈言说:“昆仑山太危险,比沙漠还邪乎,真要去,得好好准备。”
“我等你们消息。”沈言没多说,有些事,不用急着敲定。
回到四九城时,已是初冬。“藏珍阁”的门脸落了层薄雪,沈言推开大门,熟悉的药香和茶香扑面而来,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胡八一和王凯旋忙着清点这次的收获——除了沈言要的龙纹玉牌和生机、鳞叶,他们还弄出了几件玉器和金币,足够逍遥一阵子了。
“沈老板,这次真是托您的福。”王凯旋数着金币,笑得合不拢嘴,“回头我请您去全聚德吃烤鸭,管够!”
胡八一则把那半块鬼洞文古玉递给沈言:“这东西您留着吧,我拿着也没用,说不定对您的修行有帮助。”
沈言接过古玉,触手冰凉,上面的鬼洞文与月盘共鸣,隐约能看到些模糊的画面——雪山、祭坛、巨大的蛇影
“多谢。”他将古玉收好,“这东西确实有用。”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胡八一和王凯旋依旧在潘家园练摊,偶尔来店里坐坐,聊起精绝古城的经历,依旧唏嘘不已。沈言则每日修炼,巩固境界,同时研究那半块古玉,探寻昆仑山的线索。
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shirley杨不会放弃解开诅咒,胡八一骨子里的冒险精神也不会沉寂,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再次踏上征途。
而他,只需耐心等待。
等待下一次与铁三角同行,等待昆仑山的秘密揭晓,等待那些藏在时光深处的宝贝,一一落入囊中。
毕竟,对他而言,修行之路漫长,有这些“宝贝”相伴,有胡八一这样的“天命之人”引路,旅途才不会寂寞。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琉璃厂的青石板路,也覆盖了“藏珍阁”的灰瓦。沈言坐在窗前,看着雪花飘落,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精绝古城的收获远超预期,这让他对未来的旅程充满了期待。
昆仑神脉,蛇神真身,鬼洞族的秘密
每一个都足以让修行者心动。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胡八一他们一声招呼,他随时可以再次出发,跟着这对充满江湖气的铁三角,去闯荡那些常人不敢涉足的秘境,去寻找那些能让他道心更加圆满的至宝。
这,或许就是他选择留在红尘的意义。
在冒险中精进,在红尘中圆满。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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