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王殿的内堂比外堂更显古朴,空气中弥漫的药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吸入一口便觉丹田暖意融融。正中央矗立着一尊三足青铜炉,炉身上雕刻着繁复的火焰纹,此刻正有紫气从炉口袅袅升起,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显然炉中丹药的炼制并不顺畅。
白胡子老道捋着胡须,指着丹炉对阿狸道:“小友请看,这炉‘九转还魂丹’已炼至第八转,却总在凝丹时生出燥火,毁了三炉了。老道观你身上有精纯的生命之气,或许能以柔克刚,压制住这股邪火。”
阿狸眨了眨眼,九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鼻尖凑近炉口嗅了嗅,小脸上露出了然之色:“炉底的‘离火’太烈,丹药的‘灵髓’快被烧枯了。”她能清晰地“看”到炉内的景象——一团金色丹气正被紫火包裹,边缘已泛起焦黑,像被烤得过火的糕点。
老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友竟能看透炉内虚实?”这可是筑基后期修士才能勉强做到的事,眼前这看似娇弱的少女,竟有如此本事。
阿狸没答话,只是伸出纤纤玉指,指尖腾起一簇幽蓝的狐火。这狐火不同于凡火的炽烈,也不同于离火的霸道,柔和得像月光,落在青铜炉上时,炉身的火焰纹竟泛起涟漪般的光晕。
“借你的离火一用。”阿狸轻声道,指尖狐火轻轻一点,炉底的紫火突然腾起三尺高,却在触及狐火的瞬间温顺下来,化作绕指柔般的光带,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团金色丹气。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焦黑的丹气边缘竟缓缓褪去黑色,重新焕发出温润的光泽,九转还魂丹特有的药香如同清泉般散开,带着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生机。老道看得目瞪口呆,他炼了一辈子丹,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能用如此轻柔的火焰驾驭离火,这哪是压制邪火,分明是让水火相融,生出了新的生机。
外堂的沈言听到内堂传来的药香,嘴角微微上扬。阿狸的九尾天狐血脉本就与天地生机相通,狐火更是蕴含着“生”与“灭”的双重力量,用来炼制疗伤丹药,再合适不过。
“沈先生,阿狸姐不会有事吧?”芮萌萌攥着短刀,耳朵贴在内堂门上,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火焰噼啪声,还有老道时不时发出的惊叹。
“放心,”沈言拿起一颗凝气丹,指尖太阴气流转,丹丸瞬间化作一股暖流融入体内,“阿狸的狐火克制一切燥火,这老道要是识相,还得谢咱们帮他保住了这炉丹药。”
琪琳则靠在门框上,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这是刚才在凡市买的,能安神定气。她的神识顺着玉佩蔓延开,能“看”到内堂的青铜炉正散发出越来越强的灵光,显然丹药即将功成。
约莫一炷香后,内堂突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金光,紧接着是老道激动的呼喊:“成了!九转还魂丹成了!”
门被推开,阿狸牵着老道的手走出来,小脸上沾了点烟灰,九条狐尾却得意地翘着,像只邀功的小狐狸。老道捧着一个玉盒,盒内躺着三枚龙眼大的丹丸,通体金黄,上面流转着九道光晕,正是炼制成功的九转还魂丹。
“小友真是丹道奇才!”老道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这丹药本已无望,多亏你以狐火调和离火,不仅保住了丹气,还让药效精进了三成!老道无以为报,这三枚还魂丹,分小友一枚!”
阿狸看向沈言,见他点头,才接过其中一枚丹丸,小心翼翼地收进香囊里。这丹药蕴含的生机对她的九尾传承大有裨益,正好用来冲击下一个境界。
“道友们要的凝气丹和玉髓膏,老道分文不取!”老道将一个储物袋递给沈言,“里面有二十瓶凝气丹,十盒玉髓膏,权当谢礼。若是不嫌弃,老道想请诸位在寒舍住上几日,让老道略尽地主之谊。”
沈言打开储物袋看了看,丹药和药膏都属上品,远超凡市的货色。他笑道:“那就叨扰了。”在这青云城多待几日也好,正好打探下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顺便让阿狸她们巩固境界。
老道的住处就在丹王殿后院,是个雅致的小院子,种着不少珍惜药草,角落里还堆着几堆炼器用的矿石。刚安顿下来,就有弟子匆匆跑来禀报:“师父,王家派人来了,说要请您去给王执事疗伤。”
老道眉头一皱:“王奎又怎么了?”
弟子压低声音道:“听说中午在凡市被人打伤了,回来后灵力紊乱,卧床不起,请了好几位医师都没用。
沈言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这王奎,想必就是中午那个被沈言用气劲制住的锦袍公子的爹。
“不去。”老道挥挥手,“那王奎平日里仗着自己是青云宗外门执事,在城里横行霸道,这次受伤也是咎由自取。让他自己挺着。”
弟子面露难色:“可王家说,若是您不去,就要砸了咱们丹王殿的招牌”
“放肆!”老道怒拍桌子,“他王家算什么东西?真当老道好欺负不成?”他看向沈言,“道友,这事怕是要劳烦你了。”
沈言笑了笑:“小事一桩。正好去会会这青云宗的外门执事。”
王家府邸在青云城的富人区,朱门高墙,门口站着两尊石狮子,比丹王殿还要气派。沈言四人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护卫拦住:“站住!王家禁地,闲人免进!”
芮萌萌刚想动手,沈言却按住她,对着里面喊道:“丹王殿的朋友,来给王执事疗伤。”
护卫对视一眼,显然没料到丹王殿真的会来人,连忙通报去了。片刻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匆匆出来,脸上堆着假笑:“原来是丹王殿的贵客,快请进。”
穿过几进院落,来到正厅,只见中午那个锦袍公子正守在床边,床上躺着个面色发紫的中年汉子,正是他爹王奎。王奎此刻浑身抽搐,体内灵力乱冲乱撞,显然是被太阴气堵住了经脉,又强行运功导致的反噬。
“刘管家,就是他们!”锦袍公子看到沈言等人,立刻跳起来,“中午就是这小子打伤了我爹!”
刘管家脸色一变,刚想喊人,却被沈言一个眼神制止。沈言走到床边,看了眼王奎的状况,淡淡道:“他这是灵力逆行,若是再拖半个时辰,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你少危言耸听!”锦袍公子怒道,“我看你们就是来害我爹的!”
“信不信由你。”沈言转身就要走,“反正我们是来疗伤的,是你们不领情。”
“等等!”刘管家连忙拦住他,“道友请留步,若是您能治好我家老爷,王家必有重谢!”他看沈言气度不凡,不像说谎的样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沈言重新走到床边,指尖太阴气流转,轻轻点在王奎的丹田处。原本乱冲乱撞的灵力瞬间被安抚下来,像脱缰的野马被勒住了缰绳。王奎的抽搐渐渐停止,脸色也恢复了些血色。
“好了。”沈言收回手,“给他服下这枚凝气丹,静养三日就能痊愈。”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丹药,扔给刘管家。
锦袍公子看着父亲的状况好转,虽然心里不服气,却也不敢再造次,只是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刘管家千恩万谢,拿出一箱黄金作为谢礼,却被沈言拒绝了:“我要的不是黄金。”他指着墙角的一个石盒,“把那个给我就行。”
石盒里装着几块黑不溜秋的矿石,看起来毫不起眼,却是修仙界罕见的“寒铁”,能用来给琪琳的“霜天破”升级枪管,增强冰魄弹的穿透力。刚才路过院子时,沈言就用神识“看”到了这几块矿石。
刘管家虽然不解,却还是连忙把石盒奉上。沈言接过石盒,对老道说:“走吧。”
离开王家府邸时,锦袍公子突然追出来,对着沈言喊道:“你等着!我爹是青云宗外门执事,我会让他去宗里告你们的状!”
沈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再敢惹事,下次就不是堵经脉这么简单了。”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开,锦袍公子吓得腿一软,再也不敢说话。
回到丹王殿,老道忍不住问:“道友就不怕青云宗来找麻烦?那王奎虽然只是外门执事,却在宗里有些人脉。”
“青云宗又如何?”沈言把玩着手里的寒铁,“若是他们讲道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不讲道理,我不介意让他们知道,这青云城不止他们一家说了算。”他能感觉到,这青云宗虽然是本地大宗,却也并非铁板一块,内部派系林立,未必会为了一个外门执事得罪丹王殿和他们这些“神秘高手”。
琪琳正在院子里调试“霜天破”,看到寒铁眼睛一亮:“这矿石能让枪管更结实?”
“不止。”沈言将寒铁递给她,“用太阴气淬炼后,能让冰魄弹的射程再增加一公里,还能穿透三阶以下的灵力护盾。”
琪琳立刻找了个石砧,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开始打磨寒铁,动作熟练得不像个狙击手——这些日子跟着沈言学了不少炼器的基本知识,对枪械的改造越发得心应手。
芮萌萌则在院子里练习沈言新教的“回风斩”,短刀带起阵阵青芒,将院角的一块巨石劈成数块,切口处还凝结着层薄霜,显然是融入了太阴气的巧劲。
阿狸坐在药草旁,手里把玩着那枚九转还魂丹,丹丸的生机正缓缓渗入她的体内,滋养着九尾中的滞涩之气。她能感觉到,距离九尾完全觉醒,又近了一步。
老道看着院子里各司其职的四人,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他炼丹一生,虽有弟子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默契的团队——有人主杀伐,有人主远程,有人主辅助,还有个能统筹全局的领袖,这样的组合,就算在大宗门里也不多见。
“道友,”老道递给沈言一杯灵茶,“明日青云宗有个‘小比’,各大家族和商铺都能派人参加,优胜者能得到进入‘青云秘境’的名额。那秘境里灵气浓郁,还有不少天材地宝,正好适合小友们修炼。”
沈言眼睛一亮:“青云秘境?”
“正是。”老道点头,“每三年开放一次,里面不仅有灵药矿石,还有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只是秘境里有些危险,妖兽横行,还有些不怀好意的修士会抢夺他人收获。”
沈言看向琪琳三人,见她们眼里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笑道:“那就去凑个热闹。”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个世界的年轻修士实力如何,也让阿狸她们找找实战的感觉。
夜色渐深,丹王殿的后院一片宁静,只有琪琳打磨寒铁的叮当声,芮萌萌练刀的破空声,还有阿狸指尖狐火跳跃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独特的夜曲。
沈言站在院子中央,望着头顶的星空。这个修仙世界的星辰与超神宇宙截然不同,每颗星星都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像无数颗悬浮的灵石。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太阴之力正在与这片天地的灵气产生共鸣,仿佛沉睡了许久的力量正在苏醒。
“看来这次来对了。”沈言轻声自语,嘴角露出一丝期待。青云宗小比,青云秘境,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这个世界的精彩,才刚刚开始。而他和身边的三个姑娘,必将在这片新天地里,留下属于他们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