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车库的角落，指尖蹭过那台老旧冰箱的金属门，凉意顺着指腹爬上来，带着一股子经年累月的霉味。这冰箱是我和妻子结婚那年买的，算起来，已经二十一个年头了。门把手上的漆皮掉了大半，露出暗灰色的底色，像老人脸上褪了色的老年斑。妻子上个月还在念叨，说冷藏室的密封条松了，电费噌噌往上涨，“要不，换了吧？”她的声音裹在厨房里的油烟味里，轻飘飘的，却像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没应声。换，哪有那么容易。
我叫老陈，今年五十八岁，是一家倒闭的纺织厂的退休工人。每个月的退休金不多不少，刚够维持家里的基本开销。妻子前年做了心脏搭桥手术，药费像个无底洞，吞掉了大半积蓄。儿子在外地打工，刚成家，房贷压得他喘不过气，我们老两口，能不给他添麻烦，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那台冰箱，就像我们家的老伙计，磕磕绊绊地跟着我们，见证了儿子从蹒跚学步到长大成人，见证了我们从青丝到白发。要换了它，总觉得像是割掉了身上的一块肉。
“老陈，老陈！” 妻子的声音从楼道里传过来，带着一丝少见的雀跃，“你快上来！听小李说，2026年的国补政策下来了！”
我愣了愣，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国补？我隐约听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念叨过，说是国家给补贴，鼓励大家以旧换新。但我总觉得，那些政策离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太远，就像电视里的高楼大厦，看着光鲜，摸不着。
我慢悠悠地爬上楼，妻子正趴在阳台上，和楼下的小李唠嗑。小李是个年轻姑娘，在社区工作，嗓门亮堂。见我上来，她挥了挥手，笑着喊：“陈叔！这下您家的冰箱有着落了！能效的家电，补贴15呢！最高能补1500块！”
我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真的？” 我走到阳台边，声音有些发紧。
“那还有假！” 小李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您看，财政部和发改委联合发的通知，首批625亿的资金都下拨了。家电就限定冰箱、洗衣机这些六类，必须是一级能效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小家电，都不算数。”
妻子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那咱们家换冰箱，能省不少钱？”
“可不是嘛！” 小李点头，“还有啊，不光是家电，数码产品也有补贴。您儿子不是说想给您买个智能手表吗？能测心率血压的那种，也在补贴范围里，单件最高补500呢！对了，还有汽车，要是您家想换车，报废旧车换新能源车，补贴车价的12，最高两万！”
我没心思听汽车的事，满脑子都是那台旧冰箱。补贴，最高1500块。我上个月在商场看过一款一级能效的冰箱，节能又静音，价格是八千块。，就是一千二百块。这么一算，只需要六千八百块就能拿下。这个数字，咬咬牙，还是能凑出来的。
妻子拉着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期盼：“要不，明天咱们去商场看看？”
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些年，她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年轻的时候，我在纺织厂三班倒，她一个人操持家务，带孩子，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现在日子稍微安稳点了，却又被病魔缠上了。一台新冰箱，或许是我能给她的，最微不足道的补偿。
“好。” 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第二天一早，我和妻子揣着攒了许久的存折，坐公交车去了市中心的家电城。刚进门，就被一阵热闹的气氛裹住了。到处都是红色的横幅，写着“2026国补惠民，以旧换新享实惠”。导购员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我们径直走到冰箱专区。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导购员迎了上来，“叔叔阿姨，想看冰箱吗？我们这儿的一级能效冰箱，都能参加国补，直接在售价基础上减15，特别划算！”
妻子的目光，落在了一款银色的冰箱上。款式简洁大方，面板是磨砂的，不容易沾指纹。导购员介绍说，这款冰箱的容量有五百升，风冷无霜，而且是变频的，特别省电。，就是六千八百块。而且，我们还能上门回收旧冰箱，给您再抵两百块钱。”
我摸了摸冰箱的门，冰凉光滑，和家里那台老伙计的粗糙手感，截然不同。妻子拉了拉我的衣角，眼神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能能看看补贴的流程吗？” 我问导购员。
“当然可以！” 导购员拿出一张宣传单，“特别简单。您先选好商品，然后提供身份证和旧家电的购买凭证，要是没有凭证也没关系，我们登记一下旧家电的型号就行。然后在支付的时候，直接扣除补贴金额。我们和京东有合作，还能提供‘送装拆收’一体化服务，今天买，明天就能送货上门，顺便把旧冰箱拉走，特别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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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宣传单上的字，一个个都像是在跳舞。原来，政策离我们这么近。原来，那些在电视上念叨的“惠民”，真的能落到我们普通老百姓的头上。
妻子还在犹豫，“要不，再看看别的？说不定有更便宜的。”
我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手，“就这个吧。你不是喜欢大冰箱吗？以后可以多买点菜，不用天天跑菜市场了。”
导购员见我们定了下来，笑得更开心了，“叔叔阿姨，你们太有眼光了！这款冰箱卖得特别好，好多人都是冲着国补来的。对了，提醒你们一下，政策要求很严，必须是一级能效的，而且要杜绝‘先涨后补’的情况，你们放心，我们的价格都是明码标价，接受监管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付款的时候，我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减少了六千八百块，心里没有心疼，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导购员帮我们登记了信息，约定了明天送货。
走出家电城的时候，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妻子的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老陈，你说，这新冰箱摆在家里，得多亮堂啊。”
“嗯。” 我应着，牵起她的手。她的手有些粗糙，却很温暖。
回家的路上，我们路过社区的公告栏。小李正带着几个人，在贴海报。海报上印着醒目的大字：2026年国家以旧换新补贴政策解读。旁边还放着一个咨询台，有不少老人围在那里，叽叽喳喳地问着什么。
“陈叔，阿姨！” 小李看到我们，挥了挥手，“怎么样？冰箱定了吗？”
“定了定了！” 妻子笑着说，“多亏了你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
“这都是国家的好政策！” 小李笑着说，“不光是家电，我们社区还有好几个大爷，打算报废旧车，换新能源车呢。车换新能源车，补贴12，最高两万。还有那个智能眼镜，也在补贴范围里，听说年轻人买的特别多。”。这些数字，以前在我眼里，都是冷冰冰的，可现在，却变得无比温暖。
原来，这就是“国补”。它不是遥不可及的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优惠，是能让我们普通人家，也能享受到的实惠。
第二天一早，京东的送货师傅就来了。两个年轻小伙，抬着新冰箱，小心翼翼地进了门。他们动作麻利地拆箱、安装，然后又把那台旧冰箱抬了出去。
看着空荡荡的厨房角落，我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妻子却在一旁，围着新冰箱打转，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嘴里念叨着：“真好，真好。”
新冰箱启动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比旧冰箱的噪音小多了。冷藏室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厨房。
妻子从柜子里拿出几个苹果，放进冷藏室。“以后啊，咱们可以多买点水果，多买点肉，不用再担心放坏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日子好像一下子有了奔头。
下午的时候，儿子打来视频电话。妻子抱着手机，兴奋地跟他炫耀新冰箱。儿子在电话那头笑：“妈，这下您满意了吧？我还说给你们买呢，没想到国家的补贴政策这么给力。对了爸，我打算下个月回家，把家里的旧车报废了，换辆新能源车。，能省不少钱呢！”
我笑着说：“好啊，回来的时候，开着新车，带我们出去转转。”
挂了电话，妻子靠在我肩上，轻声说：“老陈，你说，咱们这日子，是不是越过越好了？”
我抬头看向窗外，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碎金满地。小区里的孩子们在嬉闹，老人们在树荫下下棋，笑声阵阵。
“是啊。” 我轻声说，“越过越好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妻子做了一桌子好菜。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都是我爱吃的。她给我盛了一碗米饭，笑着说：“多吃点，以后有新冰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窗外的夜色渐浓，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温柔地笼罩着这座城市。厨房里的新冰箱，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在哼着一首幸福的歌。
我想起车库里那台被拉走的旧冰箱，想起它陪伴我们的二十一个春秋。它见证了我们的苦，也见证了我们的甜。而现在，新的冰箱来了，带着国家的温暖，带着生活的希望，走进了我们的家。
这世间最动人的烟火，莫过于寻常百姓家的柴米油盐，莫过于国家的好政策，照亮了千家万户的日子。
旧时光悄然退场，新烟火正在升起。而我们，就在这烟火人间里，守着一方小天地，安安稳稳，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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