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含糊其辞的模样,却让谢知遥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只见他一脸恭敬,抱拳道:“是在下冒昧了。不知不知大人可需在下协助?”
姜焱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深沉地打量著谢知遥:“你对此地了解多少?”
谢知遥顿时语塞,俊脸微红:“在、在下其实只知道这里很危险。”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阵法我完全看不懂,转了好几天都找不到进去的办法”
那你刚刚还说协助我呢?
姜焱有点无语,腹诽著,不过她还是追问道:“你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谢知遥仔细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画著歪歪扭扭的街道:
“这是我妹妹发病前画的她说梦见西城有口井在发光”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是”
姜焱接过那张涂鸦,心中一动,这图画的虽然混乱,但这口井的位置标的还算清晰,她进去后,应该能更容易地找出这口井了。
看来一切的缘由,都得在那口井面前才能知道了。
“看在你这么关心妹妹的份上,本姑娘就带你一程。”姜焱将草图收好,语气缓和了些,“不过说好了,进去后一切听我指挥。
“多谢大人!”谢知遥喜出望外,连忙行礼。
姜焱转身面向栅栏,指尖翠芒大盛。
她解阵的速度很快,带着种行云流水般的从容。
毕竟她本来就会阵法,又和沈昭学了两个多月,不敢说精通阵法,但解个这种小阵还是轻轻松松的。
姜焱指尖的翠芒缓缓消散,栅栏上的阵法波动也随之平息。
她轻松地推开一道缝隙,回头对谢知遥招了招手:“快进来。”
谢知遥连忙跟上,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叹:“大人,您破阵的手法真是精妙绝伦”
“嘘!姜焱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两人同时隐入墙角的阴影中。
只见一队巡逻的灰衣人从不远处走过,为首那人手中提着的灯笼里,装的不是烛火,而是一团缓缓蠕动的暗红色光球,散发出令人不适的腥甜气息。
待巡逻队走远,谢知遥才压低声音问道:“大人,那灯笼里是”
“浓缩的血枯草药液。”姜焱眉头微蹙,她一眼便认出来这人拿着什么,“用这种方式散播邪气,难怪整个西城都沦陷了。”
她仔细观察著街道上的情况。
与想象中死寂的疫区不同,这里的街道竟然有人活动,只是这些人都眼神空洞,行动迟缓,皮肤干枯皱缩,如同提线木偶般在街上游荡。
更诡异的是,每个人腰间都挂著一个的小香囊,正丝丝缕缕地散发著同样的腥甜气息。
看起来,这些人的症状可比她之前看见的搬运工大叔深多了。
这些人一看便知,都是被控制了。
谢知遥脸色发白,亲眼看着这些人浑浑噩噩的模样,让他生怕自己的妹妹也变成这种鬼样子,像行尸走肉般游走。
毕竟她的皮肤已经开始皱缩了,若是再找不到法子医治,想必离变成这样也不远了。
姜焱拉住想要冲出去的谢知遥,压低声音道:“别冲动。你妹妹还在家中,症状尚浅,与这些人不同。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源头,而非打草惊蛇。”
谢知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紧握的拳头仍因后怕而微微发抖。
两人借着断壁残垣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朝着谢知遥妹妹涂鸦中标记的井口方向摸去。
越往城中心走,空气中的邪气就越发浓郁黏稠,街道上游荡的“行人”也越多。
他们动作僵硬,彼此之间毫无交流,仿佛只是一具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空壳。
在一个十字路口,她们不得不停下脚步,屏息凝神。
只见一队灰衣人正挨家挨户地敲门,门开之后,便递给住户一碗暗红色的药汤,监督他们当场喝下。
喝下药汤的人,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也会迅速湮灭,变得更加麻木。
“他们在定期‘投喂’”姜焱心中寒意更盛。
这已不是简单的投毒,这是在把活人当作供奉某种存在的养分!
等待灰衣人队伍远去的间隙,姜焱注意到路边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老妇人。
她的症状似乎比其他人更轻一些,眼神偶尔还会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姜焱纠结片刻,还是冒险靠近,迅速将一丝精纯的木系灵力渡入老妇人体内探查。
“宿主!她体内的生机被抽取的速度极快,但核心处有一丝异常坚韧的求生意念在抵抗!”001在意识空间焦急地闪烁。
就在这时,老妇人浑浊的双眼猛地对上了姜焱的视线,干枯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混浊的眼中流露出哀求,随即又迅速被麻木覆盖。
姜焱读懂了她的唇语“救救”
她神情一凛,惯常带在嘴边的笑意冷了下来,面色铁青。
身为医者、身为修士、她实在无法容忍如此践踏生命、如此亵渎生灵的行径!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在她胸中升腾,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明亮眼眸此刻寒光凛冽。
她一定会找出幕后的主使者,然后将其一点点抽筋、扒皮!
她缓了口气,对谢知遥使了个眼色,两人加快速度,绕过几条小巷,终于抵达了涂鸦上标记的区域。
即使有所准备,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姜焱大吃一惊。
那口古井比想象中更为巨大,井口被一道散发著浓郁血光的复杂阵法彻底笼罩。井沿周围,密密麻麻地坐着至少上百人!
他们如同入定的僧侣,却个个面色灰败,皮肤干枯如同老树皮。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生机之气,正从他们头顶被强行抽出,汇入井口的血色阵法之中。
而在古井旁,还站着几个身着黑袍、气息明显强过巡逻灰衣人的修士。
为首一人,赫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他手中持着一面血色令旗,正在引导那庞大的生机流入井中。
“他们他们在用活人修炼!”谢知遥声音发颤,眼前这邪异而残酷的景象远超他的想象。
想到妹妹也可能遭遇如此命运,他几乎难以呼吸。
“不止是修炼,”姜焱眼神锐利如刀,她注意到井口上方隐隐凝聚成形的虚影,以及地下传来的微弱搏动,“这更像是在滋养某个东西,或者某个存在。”
就在这时,那持旗的黑袍修士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转头,凌厉的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姜焱和谢知遥藏身的方向,声音阴冷:
“藏头露尾的虫子,既然来了,就一并留下做养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