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才说了要动身，但是姜焱很快发现，她或许还得在灰岩城多待几天。
倒不是又出现什么邪修之类的坏事，而是程琼那边出了点事。不是什么坏事，只是算算时间，也要到了那个时候了。
她最最最亲爱的好师妹，望舒，她要过生日了！
这她怎么能不把精力投过去，给师妹好好过个十七岁生辰呢？
更何况，师妹前几日还一举突破了筑基瓶颈，现在已经是一个金丹期修士了。
双喜临门，她肯定得给师妹好好庆祝一番才行！
这种情况下，她就没办法前往青州开新地图了。
倒不是说她不能一心二用，她已经挺熟悉同时操控两个马甲的感觉了。
但是，谁知道前往青州会遇到什么，万一又出了什么事，她不得不把全部精力投过来，那就没办法给师妹庆生了。
再者，望舒何许人也，五大仙阀之一，清虚望氏继承人，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给她的生辰礼，自然不是可以随意拿点东西打发的。
她必须得去找个花了心思的、独一无二的东西才行，自然需要花费更多精力。
综上所述，姜焱又可以在灰岩城多躺几天，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了。
姜焱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依旧在谢家生活，指点指点两兄妹，偶尔出去支个摊子行医。
但她的大部分心神已经切换到了玄清宗问剑峰，程琼的本体之上。
程琼从入定中睁开眼，眉头微蹙，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给望舒送礼物的确是个难题。
寻常法宝、丹药，望氏库房里堆积如山，恐怕还没她问剑峰库房里的东西能入师妹的眼。
自己亲手炼制？且不说炼器炼丹非她所长，就算勉强为之，恐怕也及不上望氏客卿的手艺。
之前两年，她倒是取了个巧，送的是自己的手工制品。
第一个是一枚剑穗，虽然不算华美，但是用千年冰蚕丝混合她自己以精纯剑气日夜淬炼的一缕本命剑罡编织而成，样式简洁，可以帮助望舒纯化剑元、稳固心神。
第二个则是一本她亲手改良的剑技图谱。虽然是程琼从望舒那学来的招式，但她凭借剑心的恐怖悟性，将一些过于繁复的地方修改，将它变成更适合望舒的模样。
总之，前两年的礼物就已经足够用心了，今年可是加上了师妹突破金丹的事情，她就更不能送些寻常之物了。
程琼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在静室里枯坐空想并非良策，她决定出门走走，说不定就有什么灵感呢。
她这身体也在静室里待了两个多月了，是时候出门活动活动了。
信步走出问剑阁，清冷的山风拂面。
程琼下意识地多呼吸了几口，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舒坦地眯了眯眼。
凡界果然不是修士待的好地方，灵气浓度实在太低，完全没有问剑峰这种好地方舒坦啊。
她在问剑峰悠闲地散著步，惊讶地发现峰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师尊她老人家不在是正常现象，但她亲自招进来的小师妹，每天勤勤恳恳修炼的小林薇怎么也不在峰里待着呢？
她有些好奇，索性没有御剑，而是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下。
沿途遇到的内门、外门徒子见到她，无不恭敬行礼，口称“程师姐”或“首席师姐”，眼神中带着敬畏与仰慕。
程琼对这种眼神早已习惯，只是回以一贯温和的笑意作为回应，并未过多在意这些师妹师弟们。
她一向如此，虽说自己端著个温柔亲和的大师姐人设，但她除了天赋、家世、修为较高的人们，其余的徒子，并不怎么放在眼里。
虽然说也没有刻意瞧不起，毕竟她本性并非刻薄之人，但也并不怎么把她们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这些人与路边的花花草草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她找碎片路上模糊的背景板。她的温和，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无需付出真心的礼貌。
但她这副样子反倒是广受好评。
毕竟，在绝大多数普通徒子眼中，程琼师姐天赋绝伦却从不恃才傲物，身居高位却依旧平和待人。
比起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或是心思深沉难测的真传徒子，程琼这种保持着恰到好处距离感的温和，反而让人感觉更加真实和安心。
“程师姐刚才对我笑了！”
“首席师姐真是平易近人”
“若是能得程师姐一句指点就好了”
细碎的议论声在她身后隐约传来，充满了单纯的憧憬。
程琼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乐得维持这种形象。省事，且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演武场上。
这是玄清宗徒子们日常切磋、演练术法的地方，当然，她们也会在宗门里排名比试，胜者排名靠前，败者排名下降。
刚入宗时她倒也参与过这种排名，不过蝉联冠军几次后，她便不再参与，留给其余的徒子们去比试了。
此刻，演武场中央的擂台四周层层叠叠围满了人，大概是有人在台上比武吧，气氛很是热烈，加油声不绝于耳。
程琼本欲径直离去，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擂台，却不由得微微驻足。
台上交手的一方，竟是林薇。
她那身红衣虽在入宗后换成了徒子们统一的月白款式，但她周身赤金凰炎流转，攻势凌厉逼人，将一名修为高于她的真传徒子逼得连连后退，倒是惹人注意得很。
“林师姐，好样的！”
“这凰炎圣体果然厉害！”
“听说她入门不到半年，这进步速度实在骇人！”
台下议论纷纷，充斥着惊叹、羡慕、与崇拜。
程琼静静看着。
林薇的进步确实神速，对凰炎的掌控比初入宗门时娴熟了许多，那份一往无前的锐气更是分毫未减。
只是在她眼中，破绽依旧不少。
许多招式过于追求威力，灵力运转间仍有凝滞，若遇上真正经验老到的对手，难免吃亏。
她正思忖间，台上胜负已分。
林薇抓住对手一个细微的破绽，凰炎轰然爆发，一举将对方震下擂台。
“承让。”林薇收回手指，微微喘息，额角见汗，眉眼间却带着灼灼光华，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