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苏清鸾一时间找不出词形容自己的感受。
一边语气肯定地点出安全时间,一边又问出只有普通人才会问出的问题。
不过季序说的对,异域一开始会给征召者了解环境的时间,危机单一,相对安全。
这个时间不会长,苏清鸾只能暂时充当起讲解员。
“异域是一片与现实完全不符的异常区域,代表诡异、扭曲、一切不符合常理的事物。”
“里面大部分事物都会让人类产生恐惧、困惑、幻觉等不良反应,效果随时间逐渐变强。”
“我们将这种现象叫做——污染,污染不仅作用在精神上,还会让人的身体产生畸变。”
“污染超过一定限度就会被彻底留在异域里,无法返回正常的现实。”
“所以,异域所在的空间也被统称为污染世界。”
“污染世界会随机将现实世界的普通人拉入异域完成任务——就是你刚才看到的任务描述。”
“这种人就是征召者。”
“至于异象”
“征召者进入异域,一般是被凭空拉入另一个空间,完成任务后再送回来。”
“一部分特殊异域会在特定时间出现在现实世界的特定地点。”
“比如凌晨公交停运后还在运行的大巴,某个雨后出现在商场中央的古代客栈”
“这些异常现象只有知晓异域存在的征召者,以及部分灵感奇高的普通人能看见,便称为异象。
“异象不存在必须完成的任务,找到出口就能离开,有时候征召者还能利用它的某些特性躲避现实世界的麻烦。”
“比如我们原来的目的。”
捷径列车能根据车票目的地,变换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出入口。
是躲避缄默之眼教会,离开自由联邦的绝佳办法。
“但是。”
苏清鸾双手揉着太阳穴。
“异象中不合常理的特性,很容易让误入的普通人了解世界另一面的真相。”
“以此触发世界清理机制,将异象重新转化成异域,触发异域任务。活下来的普通人便是新的征召者。”
“清理机制?”季序跟着重复了一遍。
“一条经过历代征召者前辈证实过的绝对性准则,现实世界——准确来说是普通人生活的世界,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非科学常理的因素。”
“一切扭曲混乱的规则和力量,只存在于异域中,包括我们征召者。”
解释时,苏清鸾忍不住抬眼打量季序。
她本来也坚信清理机制不会出错。
但在两天前,亲眼见过季序在百层高楼上飞檐走壁后,她也不敢确定了。
与被征召者誉为真理,恒定不变的清理机制不同。
其他时候,变化才是异域的常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征召者已经不再属于现实世界,不能对普通人透露异域的存在,必须定期进行异域任务”
“知晓未知,就必须承担知识的代价。
季序明白了。
“也就是说,普通人可以接触和现实世界接壤的‘异象’,但不能发现它的特殊之处?”
岂不是心越大,越不会思维发散的人,越有优势?
要么注意不到周围的异常,要么注意到了也不会深思当真。
“是的。”苏清鸾沉痛点头,“然而你注意到了!”
还是她主动解释告知的。
明明征召者不能主动向普通人透露异域的任何事。
为什么她给季序讲解列车杀人规则时,没受到任何阻力?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想到一路上季序表现出来的端倪,苏清鸾心中一阵懊悔。
她就不该因为进入异象能动用天赋序列能力调查对方来历,而忽略各种线索,硬生生将人邀请过来!
季序汗颜:“咳咳,一切都是意外。”
细究起来他也跑不了,季序很快转移话题。
“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将我认成征召者?”
苏清鸾双眼透著茫然:“不是你先承认自己是旅行家?”
“呃虽然不知道你理解成了什么,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叫过自己游客?”
“!!那你怎么会使用旅行家的天赋序列能力?”
“天赋序列是什么?”
“!!!”
空气突然安静。
两人正对着大眼瞪小眼。
回想起他们在奥罗拉广场初遇时的对话,原来误会从一开始就埋好了。
“缄默之眼的教徒也是征召者?”季序恍然大悟,“难怪你当时态度转变那么快。”
一开始极度不信任,后面又极其相信他的判断。
合著是有征召者这一层关系在。
因为都要定时往返异域,征召者之间相遇的机会更大。
杀了缄默之眼的教徒,必然要和缄默之眼整个邪教组织为敌。
他摸著下巴。
“你觉得我之前使用的能力,叫做天赋序列?旅行家天赋序列能飞檐走壁?”
“序列,顺序排列它有排名?旅行家排第几?”
苏清鸾说一句话,季序能冒出三四个问题,让人不知道先回哪个。
“旅行家是职业途径,没有排名”
“算了,等你能成功离开这趟列车,成为正式征召者,自然会拥有一条天赋序列,这是新手福利。”
“到时候指引人会解答你的一切疑惑。”
苏清鸾有些头疼。
“你成为征召者的途径太特殊,新手异域就是2级污染度,必然会缺失很多东西,只能之后再补。”
她作为资深征召者与之同行,也间接提高了异域的难度。
真是一场两败俱伤的合作。
“我先告诉你捷径列车的情报”
嘭!
突然,背后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两人停下谈话。
只见车厢中部过道,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像小鸡崽似的被按在椅背上。
壮汉还保持着朝外逃跑的姿势,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背上乘务员那只过于纤细苍白的手。
乘务员的笑容依旧甜美。
“先生,该检票了,你的票呢?”
“呜呜!!!”
壮汉嘴里吐出一连串不成语调的呜咽,挣扎得更加激烈。
脸上皮肉起伏,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将他的皮不断往外扯。
最后。
壮汉的皮被硬生生扯了下来,原地只留下鲜红的血肉。
人皮“嗖”地一下跑了几米远,速度很快。
但快不过乘务员手里的剪票钳。
检票钳放大,飞出。
“咔嚓!”
和剪断车票完全一样的声音响起。
人皮被剪成两截,迅速萎缩,落到地上。
乘务员哼著歌将萎缩到半个拳头大小的人皮踹进包里,看也没看倒在过道上,鲜红刺目的无皮尸体。
她继续朝后面喊:“检票了”
苏清鸾吐出一口气。
“半畸变种画皮鬼,异域‘人皮小镇’特产。”
“这正是我准备跟你说的消息,捷径列车很特殊——具有连接其他异域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