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李明渊所想，日军的炮火刚被他手下的炮群压下去，横山勇就坐不住了。
“八嘎！对面的支那军到底是什么部队？”
他们哪来这么猛的炮？”横山勇在他的指挥部里，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脚桌，对着手下几个参谋大吼。
但吼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德山是常德的南大门，必须拿下。
既然炮打不过，那就只能用人命去填。
为了能一口气拿下阵地，也为了找回点面子。
横山勇咬着牙下了一个毒计。
“命令！第116师团和第68师团，准备好毒气弹。”
“我要他们在毒气的掩护下，对德山阵地，发起总攻！”
上午九点，德山阵地前面，起了风。
风是往虎贲军的阵地这边吹的。
很快，日军的阵地上，响起了一阵“嗤嗤”的漏气声。
一团团黄绿色的浓雾冒了出来。
那股味儿又冲又呛人，借着风慢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是毒气！小鬼子放毒气了！”
战壕里，一个有经验的老兵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那些刚从57师补充过来的兵，一听这话，脸立马就白了。
他们不少人都见过被毒气弄死的兄弟，想起来就做噩梦。
恐慌的情绪，一下子就在这帮残兵的心里散开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慌不忙的声音，通过几个铁皮扩音喇叭，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体都有！戴防毒面具！”
是李明渊的声音。
他这声音里就好像有股劲，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慌乱给压下去了。
虎贲军的士兵们立马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带着两个圆过滤盒的2型防毒面具，三下五除二就戴好了。
“咔哒。”
随着一声扣子扣紧，就只剩下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那些57师的兵都看傻了。
他们瞅着那些虎贲军的兵，从当官的到伙夫人手一个精良的防毒面具，那玩意儿他们只在画报上瞅见过。
“别……别傻站着了！快！给兄弟部队发下去！”
虎贲军的班长排长们，看自己手下的兵都戴好了，又从阵地上的弹药箱里，抱出一大堆备用的面具。
挨个塞到那些还手足无措的57师士兵手里。
“这……这是给我们的？”一个57师的老兵，手哆哆嗦嗦地接过一个防毒面具，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废话！”虎贲军的班长一边帮他把后面的带子系紧。
一边没好气地骂道，“军座说了！到了德山，就是一家人！”
还分你我？戴好了！小鬼子马上就冲上来了！
“想活命，就给老子把枪拿稳了！”
那老兵心里一热，啥恐惧都忘了，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班长，重重地点了点头。
黄绿色的毒雾彻底盖住了整个德山阵地。
数千名日军士兵，戴着简陋的防毒口罩，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迎接他们的，是枪林弹雨。
“开火！”
周卫国戴着防毒面具，声音有点闷，但杀气腾腾。
“哒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轰！”
阵地上，几百挺g42机枪、上千支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还有迫击炮，同时开了枪。
子弹像不要钱一样泼了过去，瞬间就把冲在最前面的上百个鬼子，打成了烂肉。
“纳尼？！怎么回事？！”
跟在后面的日军指挥官，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为什么？
为啥对面的火力一点没受影响？
他们不怕毒气吗？！
他脑子里正琢磨呢，一颗子弹已经钻进了他的脑门。
日军的噩梦还没完。
当他们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好不容易冲到阵地前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时。
轰隆——
轰隆——
一连串爆炸声，突然从他们脚底下响了起来。
那是工兵营埋下的大量定向雷和地雷。
爆炸的一瞬间，几万颗钢珠和铁片横着扫了过去。
挤在地雷区里的鬼子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片一片地倒了下去。
断手断脚飞上了天，血把黄绿色的毒雾都染红了。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地雷阵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带刺铁丝网。
侥幸活下来的鬼子兵，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往前，是挂着肉丝的铁丝网。
往后，是火舌乱喷的机枪。
他们就像被赶进屠宰场的猪，除了等死，没别的路。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个年轻的日本兵，看着身边被炸掉半个身子，肠子拖了一地还在地上爬的同伴。
脑子里的那根弦，“绷”的一声就断了。
他扔掉枪，手脚并用地想爬过那片铁丝网。
但锋利的倒刺，一下就挂住了他的皮肉，把他死死地钉在了上面。
他发出了野兽一样的惨叫。
“噗噗噗！”
一串冰冷的子弹，结束了他的痛苦。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就打了一个小时不到。
毒雾散去后，德山阵地前面铺了厚厚一层鬼子的尸体，少说也有两三千。
虎贲军这边，除了几个倒霉蛋因为面具没戴好，吸了几口毒气被抬下去了之外，几乎没人受伤。
李明渊站在指挥部前面，摘下了防毒面具。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呛得人想吐。
日军的第二次总攻，就这么窝窝囊囊地失败了。
几千具尸体就堆在德山阵地前。
李明渊命令工兵营开着推土机和清障车，把那些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就在阵地最显眼的地方。
消息传回日军第11军司令部，横山勇当场气得把一套心爱的茶具全给砸了。
“耻辱！这是皇军的奇耻大辱！”他双眼血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炮打不过，毒气没用，那个叫李明渊的家伙，好像总能猜到自己要干什么。
“我不信！”
横山勇在指挥部里走来走去，脑子转得飞快。
白天打不下来，那就晚上去偷袭。
“命令！”横山勇停下脚步，眼里冒着疯狂的光。
“从第116师团和第68师团，各抽调精锐，组成一个三千人的特别联队！”
“让夜袭专家，饭田正明大佐亲自指挥！”
“告诉饭田，我不要活口，不要俘虏！”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德山阵地上，插上我们的太阳旗！”
饭田正明，是日军里有名的夜战高手。他带着他的人，在黑暗里就像一群狼。
横山勇觉得，这次，饭田肯定行。
德山阵地，夜里。
阵地上一片安静，只有几堆篝火在烧，几个哨兵懒懒散散地走来走去。
指挥部里，第一旅的代理旅长周卫国，正在向李明渊汇报。
“军座，您就放心吧。”
“咱们第一旅剩下的都是老兵油子，我都安排在一线了。”
周卫国的脸上，带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火焰喷射器，都架在几个容易被摸上来的口子上了。”
地雷也都换成我手动起爆的了。
另外，我还让人在阵地前撒满了碎玻璃和空罐头，耗子爬过去都能听见响。”
“不错。”李明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周卫国，脑子活，够狠，是块好料。
“但是，光防守还不够。”李明渊走到地图前，指着日军阵地后方的一个点。
“我们不能老是被动挨打，今晚，我们也要出去溜达溜达。”
“主动出击？”周卫国愣了一下。
“对。”李明渊指着地图说。
“情报显示，这里是小鬼子的一个野战医院。”
“你带一队机灵点的人，绕过去给它点把火。”
“啊？”周卫国有点犹豫，“军座，这不符合咱们优待俘虏的政策……”
“狗屁政策！”李明渊一瞪眼，“对付这帮畜生，就不能讲仁义道德！”
“你对他们仁慈，就是对咱们死去的兄弟不负责！”
“记住，打仗，就是要用最狠的手段，把敌人的胆子给打没了！”
“要让他们一想起你来就哆嗦才行！”
“是！我明白了！”周卫国被李明渊这几句话说得浑身发热，挺直了腰板。
半夜。
饭田正明带着他的人，像鬼一样摸到了德山阵地的山脚下。
他们脸上涂着油彩，嘴里咬着木棍，枪上缠着黑布，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前进。”饭田正明一挥手。
他的人刚往上爬了不到十米。
“叮铃咣啷——！”
一阵罐头瓶子响的声音，在夜里特别清楚。
“不好！有埋伏！”饭田正明心里咯噔一下。
已经晚了。
“嗖——嗖——嗖——！”
几十发照明弹飞上天，把整个山谷照得跟白天一样。
暴露在灯光下的鬼子兵，一下子就慌了神。
“开火！”
“轰！轰！轰！”
早已等着的迫击炮和定向雷，发出了吼声。
爆炸和子弹，瞬间就把爬在山壁上的几百个鬼子，打成了烂肉。
“撤退！快撤退！”饭田正明又气又怕。
可就在他准备带人跑的时候。
他们的屁股后面，突然亮起一片大火，还传来爆炸声和惨叫声。
是周卫国派出去的那支小分队，把鬼子的野战医院给点了。
天亮后，李明渊没让人追。
他让赵山河把几个大喇叭架到阵地前面，开始对对面喊话。
一个被俘虏的日本兵，被逼着用日语哭哭啼啼地念着稿子。
稿子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说虎贲军这边伙食好。
有白米饭有肉罐头，劝他们别给天皇卖命了。
对峙了三天，横山勇快疯了。
他觉得自己所有的招数都用完了，可对面的李明渊，就像个算命先生，把他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不能再等了！”
横山勇的眼睛都红了，像个输光了钱的赌徒。
他决定，赌上最后一把。
“命令！”他对着参谋长吼道，“把所有还能动的人，所有坦克，所有大炮，全都给我集结起来！”
“明天天亮，所有兵力，对着德山阵地中间那个点，给我往死里打！”
“告诉所有士兵！要么拿下德山！”
“要么就全部死在那儿，给天皇尽忠！”
他要用最笨的法子，和李明渊拼命了。
“这是要跟我梭哈啊。”李明渊拿起指挥棒，在沙盘上敲了敲。
“命令第一旅，假装打不过，往后退五百米，把鬼子放进来。”
“第二旅和57师，在两边山坡上，把所有的机枪和迫击炮都架好。”
“告诉陈海，让他所有的炮都对准我们让出来的这个口子。”
“等鬼子进来了，就给老子炸！”
“还有我们的坦克，藏在侧面。”
“等鬼子的铁皮罐头进来了，就从旁边给它们挨个点名！”
“是！”
第二天一早，鬼子总攻的号角就吹响了。
几万名日本兵，在几十辆坦克的掩护下，潮水一样冲了过来。
虎贲军的中央阵地，枪炮声稀稀疏疏的，看着没啥力气。
阵地很快就被鬼子冲开了一个口子。
“哈哈哈！支那军顶不住了！”日军指挥官兴奋地大叫，“冲进去！碾碎他们！”
更多的鬼子迅速跟上，往那个缺口里挤。
就在鬼子的主力全都挤进那个口袋阵的时候。
李明渊拿起了话筒，只说了四个字。
“关门，打狗！”
一声令下。
埋伏在两边山坡上的g42机枪同时响了起来。
子弹像两把从左右两个方向，狠狠地切进了鬼子的人堆里。
轰！轰！轰！轰——！
虎贲军的炮兵阵地上，所有的大炮，也开始了齐射。
成百上千发炮弹，准确地砸进了那个口袋里。
爆炸的气浪把鬼子成片地掀上天，再撕成碎片。
大火把整个山谷，都烧成了人间炼狱。
埋伏在侧翼的四辆谢尔曼坦克，也在这时候开了火。
它们那75毫米的主炮，每一炮，都能把一辆鬼子的九七式坦克，打成一团废铁。
这是一场纯粹的屠杀。
“是陷阱！我们中计了！”
“快跑！快跑啊！”
陷入火海和弹雨中的鬼子，终于反应了过来，哭喊着转身就往回跑。
但李明渊，根本没打算给他们机会。
“全军出击！”
“反攻的时候到了！”
随着李明渊一声令下，“虎贲！虎贲！”的怒吼声，从德山阵地的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早就憋着一股劲的虎贲军士兵们，从战壕里跳了出来。
像下山的猛虎，对着那些已经跑散了的鬼子追杀着。
当太阳快落山时，枪声终于是停了下来。
李明渊站在阵地的最高处，看着山脚下那铺满尸体的战场。
德山守住了，但常德的仗，还远远没打完。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虽然累得快趴下，但眼睛里仍然冒着光的士兵们，缓缓举起了右手。
参谋长张远跑了过来，声音嘶哑地报告：
“报告军座！这一仗，咱们干掉了几千鬼子，还俘虏了一千多人！让横山勇那老小子带着残兵跑了！”
李明渊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一沉，看向了常德城的方向。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