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蒙蒙亮,车队在压抑中重新上路。
人少了,秩序却好了不少。
陆简领路指挥,狂狮带人开路,月岛凛在后面压队。
江晓开着皮卡混在中段,乐得清闲,腰上的伤还隐隐作痛,但已不影响活动。
七十公里路,在破败公路上颠簸了近两小时。
远处,那个孤零零的加油站轮廓终于出现。
“减速,保持警惕。”
陆简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车队在百米外停下。
加油站一片死寂,加油机锈迹斑斑,便利店门窗破碎,招牌歪斜。
“狂狮左边,凛姐右边,江哥策应,其他人原地待命,不准下车!”陆简下令。
众人紧握武器,紧张窥视每个角落。
出乎意料,加油站静得出奇,没有诡异,没有扭曲身影,只有破败和荒凉。
“安全!”狂狮粗犷的声音传来,“便利店是空的,早被搬光了!”
月岛凛那边也传来消息:“右侧无异常。”
气氛稍缓,失望却蔓延开来,很多人指望在这里找到救命粮。
“妈的,白跑一趟?”有人低声咒骂。
江晓跳下皮卡,目光扫过加油站后院,忽然眯起眼。萝拉暁税 免费越黩
那里停著个大家伙,一辆锈迹斑斑的小型油罐车,若能装满油开走,够车队跑很久。
“陆半仙,看那边。”
陆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油罐车!快,去看看还能不能动!”
几个懂机械的人跑过去检查。
很快,负责检查的队员抬头汇报:“陆队,车体还行,发动机点火短路,油管老化渗漏。”
“能修吗?”
“需要时间,有工具和零件应该能搞定,但不敢保证不漏。”
“修!必须修好!”陆简毫不犹豫,“这是咱们活下去的本钱!所有人,以油罐车为中心创建防线,休息半小时,抓紧吃喝。”
命令下达,人群动了起来。
一部分人警戒,更多人瘫坐在地,珍惜的拿出所剩无几的食物和水,小口补充体力。
那辆白色suv也停了下来。
张念、苏晚和陈默迅速下车,没像其他人一样休息,他们目光扫视加油站每个角落,便利店内部、废弃车底,不放过任何可能藏物资的地方。
“分头找,注意安全。”
张念低声道,三人立刻散开。
江晓也没闲着,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往后院深处溜达。
破仓库、废弃修车槽
“捡破烂也是个技术活啊,”嘀咕著,踢开一块锈铁皮。
忽然,在一个半塌的棚子前停住,眼前一亮。
棚子底下躺着两个沾满油污的大油桶,桶身完整,盖子拧紧。
“哟,还是两百升一个的大家伙?”江晓乐了,上前用脚尖拨弄,桶身发出沉闷响声是空的。
这两油桶装满跑个三千到四千公里应该没问题,也算多份保障。
那油罐车就算修好,也保不齐路上不会漏。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那边传来引擎尝试启动的咳嗽声。
接着,在一阵不顺畅的轰鸣后,油罐车发动机终于稳定响起。
“成了!陆队!能跑了!”负责修理的队员满脸油污,兴奋喊道,“线路暂时接好,油管也简单处理过,能顶一阵。”
“好!太好了!”这意外之喜让陆简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就在这时,搜寻物资的张念那边起了冲突。
她和陈默在加油站后面的垃圾堆深处,翻出半箱被遗落,包装完好的瓶装水,以及几袋被尘土半掩的压缩饼干。
三人眼睛瞬间亮了,疲惫绝望一扫而空。
他们立刻扑上去,手忙脚乱地将水和饼干往怀里塞。
动静却引起了注意。
“运气不错啊,小妹妹。”
三个面带饥色的男人围上来,眼神贪婪,“东西放下,人走。”
张念脸色一沉,将物资护在身后:“滚开!”
陈默立刻上前,举起掰尖的钢筋,声音发颤:“这是我们找到的!”
为首男人嗤笑一声,猛地一拳砸在陈默脸上,陈默痛哼踉跄,钢筋脱手。
张念尖叫着扑上去,却被另一个男人反手一记耳光抽倒在地,嘴角溢血。
“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啐了一口,弯腰就去拿那箱水。
一直躲在后面,浑身发抖的苏晚,看着那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要跳出胸腔。
周杨惨死的画面和昨夜吊死鬼森林般垂落的麻绳在脑中交替闪现,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听见张念的呵斥被耳光打断,看见陈默被打倒在地,那男人狞笑着弯腰,要夺走他们拼尽全力才找到的物资。
完了又要失去了像失去周杨一样,失去这一切,然后饿死,或者以更惨的方式死在某个角落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丧钟,敲碎了她心中所有的软弱和依赖。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疯狂,从绝望的废墟中破土而出。
与其眼睁睁看着希望被夺走,慢慢等死,不如
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身体先于思考动了。
那柄一直被当作最后心理安慰,却从未想过真会用的美工刀,会被她反手紧紧握住。
接着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从侧面冲上前,用尽全力,狠狠扎进那弯腰男人的大腿根部!
“呃啊!”
男人凄厉惨叫,缩回手捂住血流的大腿倒地翻滚。
另外两人被这狠辣反击惊呆,一时愣住。
苏晚喘著粗气,拔出染血的美工刀,挡在张念和陈默前面。
看着剩下两个被吓住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空洞的冰冷。
害怕吗?当然怕。
但更怕的是回到那种无能为力,任人宰割的境地。
她沾血的手紧握美工刀,眼神像护崽的母狼,死盯剩下两人。
那两人被这不要命的架势和同伴惨状吓住,对视一眼,怒骂了句疯子,悻悻拖着受伤同伙退走。
冲突戛然而止。
张念捂著脸颊,陈默抹著鼻血,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前面的苏晚。
苏晚没回头,缓缓蹲下,默默将散落的水和饼干捡起,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