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岛凛靠在她那辆越野车门边,手里拿着把小梳子梳着银发。
猩红的眼眸扫过荒野,淡淡道:“太平是好事,但陆简的担忧不无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点总没错。”
她这话是对着狂狮说的,目光却偷瞄了江晓一眼。
江晓冲她咧咧嘴:“凛姐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世道,有时候安静比热闹更吓人,赶紧吃,吃完上路,是福是祸,往前蹚蹚就知道了。”
江晓的声音不大,却让附近几个竖起耳朵听的普通人心里一紧。
苏晚下意识地往张念身边靠了靠,低声道:“念姐,江晓他”
“听他的。”张念打断她,语气冷静,“他疯,但不傻,吃完立刻收拾,随时准备走。”
营地里的气氛,因为几句对话,不知不觉蒙上了一层细微的紧张。
人们加快了进食和收拾的速度,偶尔抬头望向空旷的荒野,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早餐时间在相对平静中结束。
晨光中,车队再次启程。
江晓三两口解决掉早餐,跳上驾驶座,发动了引擎,v8发动机低吼一声,排气管喷出淡淡白气。
而就在车队离开后不久,昨夜扎营的坡地下方,一片靠近草根的地方,泥土很轻的动了一下。
车队在颠簸的土路上向北行了驶约一个钟头。
起初一切如常,破败的公路,偶尔掠过的废弃车辆残骸。
江晓坐在六驱越野宽敞的驾驶室里,嘴里叼著根烟,单手搭著车窗,姿态闲适得如同郊游。
月岛凛那辆越野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侧后方,隔着车窗能看到她似乎又在摆弄她那头银发。
陆简的车打头,狂狮的油罐车像头沉闷的巨兽跟在第二,整个车队拉成一条线,在漫天尘土里前行着。
突然,打头的陆简猛地踩下了刹车。
后面车队跟着一阵急停,轮胎摩擦声刺耳。狂狮从油罐车窗户探出半个身子,粗声骂了句:“搞什么飞机。”
江晓也停了车,眯眼往前看。
陆简已经跳了下去,蹲在路中间,手指捻起一撮土,脸色难看。
“都下车看看。”陆简的声音透过早晨清冷的空气传过来,带着一丝紧绷。
江晓推开车门,靴子踩在路面上,低头一看,愣了。
整条土路的路面颜色不对劲,表层那层被日晒雨淋形成的黑褐色硬壳不见了,露出底下质地更松的黄土。山叶屋 冕肺岳毒
消失的部分边缘不是平滑的,而是密密麻麻细小的锯齿状缺口。
江晓踩上去,脚底传来沙沙的碎响,像晒干的千层酥。
路两旁的野草更惨,别说茎叶,甚至连深埋土里的草根都被掘出,被吃得一干二净,连绵向前,整条路都这样。
“这他妈”狂狮也过来了,瞪着铜铃大的眼,“让啥玩意儿给舔了,舔得还挺干净。”
月岛凛走到江晓身侧,盯着远处的地平线:“是啃的,看那些锯齿痕迹,非常密集。”
陆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色发白:“我就说不对劲,卦象太平,是死寂之相这不是没东西,是有诡异把能吃的都带走了,连地皮都刮了一层。”
陆简环顾四周,荒野空旷,一眼望去什么都没有,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后脊梁发凉。
“加快速度,离开这里。”说完陆简转身就往自己车走去。
命令一下,幸存者们慌乱地爬回车上。
江晓没动,还蹲在那儿,用手指划拉了一下路面那锯齿状的痕迹,边缘锐利。
但江晓眼里没什么惧色,反而有点跃跃欲试,“啃得这么利索牙口挺好。”
“牙口好的未必只有一张嘴。”月岛凛已经回到了驾驶座,车窗降下,丢过来一句,“快上车吧,你这铁王八再结实,也架不住啃噬。”
江晓起身拍拍手,跳上自己的六驱越野。
引擎轰鸣,车队重新启动,这次速度明显提了上去。
江晓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那些普通车辆像受惊的兔子,拼命想跟上江晓等人的改装车。
张念紧握著旧越野的方向盘,指节发白。苏晚扒著车窗,脸贴在玻璃上,惊恐地看着外面被啃过的荒原。陈默缩在副驾,嘴里无声地念叨著什么。
龙志航那伙人挤在大巴里,个个脸色煞白。有个黄毛颤声问:“龙哥,到底啥玩意儿啊?”
“管它啥玩意儿,跑慢了就是死,催前面快点。”
车队在死寂的公路上狂奔了大概二十分钟。
打头的陆简突然又是一个急刹,这次比刚才更猛,轮胎在发白的路面上蹭出两条焦黑的印子。
“又他妈怎么了!”狂狮的骂声从油罐车传来。但这次,没人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前方路边的景象死死抓住了。
那是一个车队的残骸。
或者说,曾经是车队。现在只剩下一堆歪七扭扭、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金属框架,像被扔进硫酸池反复浸泡后拉出来的金属骨架。
车窗玻璃全碎了,车漆被刮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锈蚀的铁皮,那些锈迹上还沾著一层黏糊糊的分泌物。
轮胎早就没了,轮毂被啃得只剩下轮毂。车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凹坑和划痕,那痕迹跟路上被啃过的地皮如出一辙,只是更密集、更疯狂。
空气里飘着一股怪味,像是铁锈混合著某种昆虫分泌物的酸臭,还有一丝鲜肉被风干后的腥气。
最骇人的是,在这些废铁堆之间,散落着一些东西。
是衣服。破破烂烂,沾满污渍,但能看出原本的样式。还有一些鞋子,倒扣在地上。以及零星几件行李,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尸体。
一具都没有。
只有这些曾经属于活人的物品,无声地证明著这里发生过什么。
苏晚三人死死捂住嘴,才没让惊叫漏出来,眼睛瞪得滚圆。
龙志航那边的大巴车里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
火狼把柳如烟拽到车窗边,指著外面,声音带着一种变态的兴奋:“看,贱人,看见没?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陆简推开车门跳下车,手指在袖子里飞快掐算,越算脸色越难看。
“刚发生不久,最多不会超过两个小时,那东西还没走远。”
话没说完,眼尖的狂狮突然吼了一嗓子:“那边,废车后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