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狮被这画面恶心了一下，但想想又觉得挺带劲，嘿嘿笑了两声。“不过话说回来，这伙人看着有点门道。镇子清理得挺干净，刚才露面的那几个，站姿眼神都不像一般杂鱼。那个韩镇，说话滴水不漏的，是个人物。”
“人物？这世道，是个人物最后都得变成死人。区别不过是早点晚点，怎么个死法。”
江晓打开后备厢，把那两个宝贝空油桶拖出来，开始给它们灌油。“不过他们人不少，刚才街角楼顶都藏着人呢。”
狂狮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铜铃眼里闪过一丝凶光：“就这么让那帮孙子在旁边偷看？”
“看呗。”江晓把第一个油桶灌满，拧紧盖子，手底下稳当，语气却透著股懒洋洋的狠劲，“眼珠子长他们脸上，咱还能给抠了？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等他们琢磨透了，觉著自己行了，咱再给他们醒醒神儿。”
狂狮琢磨著这话，咧嘴笑了：“是这个理儿。那你说，这帮人什么成色？比白鸢那伙穿白袍的咋样？”
“白鸢？那帮神棍至少面上还讲个规矩。眼前这帮，尽是些藏头露尾，耍阴沟心思的鼠辈。”
江晓把两个满当当的油桶塞回后备厢，砰地关上门。刚转身，复眼的广角视野和动态就捕捉到一点异样，右后方那栋半塌的便利店屋顶，有片影子挪动的节奏，跟风吹破塑料袋的飘忽劲儿不一样。
紧接着，左边巷子深处传来一声拖得又长又哑的嘶嚎，像是喉咙漏风的风箱，混著骨头摩擦的嘎吱声。
“哟，来了。”江晓咧嘴，不但没紧张，反而乐了，“狂狮，你油罐车刚加满油，靠边儿。这开胃小菜，老子自己消受。”
狂狮也没逞能，麻溜爬回油罐车驾驶室，把车往后倒了倒，堵住加油站出口一侧。
江晓没上车，就靠在六驱越野厚重的车门上，从兜里摸出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眯着眼看向巷口。
第一个晃出来的，是具高度腐烂的行尸。半边脸没了，露出黑黄的牙床，左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折著，全靠右边一条腿和手里拄著的半截锈钢管拖着走。直勾勾盯着江晓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怪响。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陆陆续续，从不同的巷口、破窗后、废墟阴影里爬出来、挪出来，足足有七八具。形态各异，有缺胳膊少腿的，有肚皮破开拖着肠子的，还有个脑袋转了180度、面朝后背却依然能跌跌撞撞往前走的。
它们行动不算快，甚至有些笨拙，但目标明确，全都朝着加油站，朝着江晓这个唯一的活物汇聚过来。
空气里那股尸臭和铁锈味浓得化不开。
“就这？”江晓吐了个烟圈，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失望，“拿这些破烂货试探老子？姓韩的也忒小气了。”
话音未落，最先那具拄钢管的行尸突然像是被什么刺激了，呵呵声猛地拔高，腐烂的右臂抡起那截钢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江晓掷了过来！
钢管带着破风声，速度居然不慢，直射江晓面门。
几乎在行尸动作发力的同时，江晓的复眼已经清晰捕捉到钢管飞来的轨迹、旋转的速度、甚至上面沾染的污渍分布。
脑袋只是微微向右偏了不到一寸。
“嗖！”
钢管擦着他左耳边的头发飞过，哐当一声砸在后面的加油机上，溅起一溜火星。
“准头还行，劲儿差了点儿。”江晓点评道，弹了弹烟灰。
其他行尸也像是收到了信号，呵呵怪叫着加速扑来。它们看似杂乱，但隐隐分成两拨，一拨正面冲，一拨从侧翼包抄，甚至有个趴在地上的，用仅剩的一只手和下巴颏儿飞快地爬，想从车底钻过来。
江晓终于动了。
不是躲，而是迎著正面冲得最快的那具行尸走了过去。
在行尸腐烂的双手即将掐住他脖子的瞬间，江晓右手随意地抬起，五指张开向前一按。
“噗！”
一声轻响，几缕乌黑坚韧的发丝凭空从江晓手掌激射而出，如同钢针般瞬间洞穿了行尸的眉心、喉咙、心脏！
行尸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僵在原地，然后软软瘫倒。
江晓脚步没停，侧身，左手手肘向后随意一撞。
又是一缕诡发从肘后悄然刺出，精准地扎穿了从侧面扑来的另一具行尸的眼窝，搅碎了里面早已腐败的脑组织。
江晓就像在散步，脚步挪移间，看似随意地抬手、转身、甚至只是歪一下头，头顶、肩侧、后背、腰间身体各个部位都会毫无征兆地刺出致命的黑色发丝。
每一击都迅捷如电，刁钻狠辣，直取要害。
如今的诡发早已不局限于头顶。随着他对这诡发的开发，全身上下，但凡有毛发的地方，都成了那些致命黑丝的源头。
扑向他的行尸，无论是正面冲锋的，侧翼偷袭的，还是试图从地面车底钻过来的，无一例外，都在靠近他身体一米范围内时，便被悄无声息出现的诡发瞬间绞杀。
没有激烈的搏斗，没有炫目的异能光芒，只有简洁到冷酷的效率。
七八具行尸，前后不到半分钟，全成了地上抽搐的尸体。
江晓甚至没让任何一具尸体溅出的污血沾到自己鞋面。
“无聊。”撇撇嘴，似乎对这轻松的热身很不满意。
但没立刻回到车上。
复眼带来的超广视野和动态捕捉，在刚才战斗时一直保持着最大范围的警戒。
看似随意地解决最后那具爬行行尸，转身背对那栋半塌便利店的方向时，视野边缘，极其轻微的反馈来了。
便利店二楼那扇没了玻璃的破窗后，那片之前节奏不对的阴影，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那里有人一直看着。
江晓假装弯腰，检查了一下鞋带，这个动作让他有半秒时间，目光可以无意地扫过便利店方向。
强化后的复眼，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瞬间捕捉到了更多细节，破窗后阴影边缘，露出一小截模糊的轮廓，像是有人半蹲著，侧着身，耳朵的形状似乎比常人略尖还有，某种镜片或金属的微弱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