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兹比港
随着新几内亚主要岛屿的光复,南太平洋盟军各部获得了宝贵的两周休整期。
港口内运输船卸载着补给物资,野战医院里伤员的呻吟声逐渐被规律的治疗程序取代,而前线的士兵们则抓紧时间修补工事、擦拭武器,享受短暂的宁静。
宪兵第一军指挥部。
严明翊坐在办公桌后,背对着窗户,面前摊开着各部报上来的整补进度报告和物资申请清单。
连续数月的激战指挥消耗了他大量精力,即使是以他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和灵泉的加持,但精神上的疲劳是无法驱散的。
一双柔软但有力的手按上了他的太阳穴,开始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揉压。
熟悉的淡淡馨香传来。
良久宫丽才继续:“这是近期汇总的国际局势和军情简报,我认为您需要现在了解。”
“说。”严明翊没有睁眼,身体微微后靠,头部自然地陷入身后的柔软支撑。
宫丽的按摩技巧很好,能有效缓解精神紧张带来的疲惫,这是灵泉水都无法达到的效果。
宫丽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用她特有的语调开始汇报:
“第一,大夏战场方面。军统和我们在沪上的内线证实,小鬼子大夏派遣军序列内,至少有三个常设师团——第七、第十六、第一百一十师团的基干人员开始大规模登船。
运输船队的目的地是特鲁克环礁和拉包尔。
同时关东军序列内也有部队调动迹象,具体番号还在核实,但方向同样是南下。
这印证了我们之前的判断,小鬼子正在将其战略重心和精锐部队加速转向太平洋。”
严明翊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中途岛的惨败加上新几内亚的丢失,逼着日本人拆东墙补西墙。
宫丽的语气略微低沉了半分:“第二,缅甸战场。英印部队在锡塘河防线关键节点的防御再度迅速崩溃,导致整个战线被迫后撤。
目前盟军战线已被推回至仰光外围不足四十公里处。仰光港再次面临直接威胁。
远征军各部虽奋力稳定战线,但受协同友军表现拖累,战局陷入被动,短期内难有改善。”
严明翊的眉头皱了起来,缅甸那个烂摊子,真是让人窝火,但他没出声,示意继续。
宫丽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第三,欧洲东线。
根据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毛熊内部调动情报,以及公开战线动向分析,毛熊最高统帅部正在莫斯科以西的勒热夫-维亚济马突出部,以及南线的斯大林格勒方向,集结庞大的兵力。
番号显示,其中包含大量新锐的坦克军和近卫步兵师。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这些部队中有不少单位原先隶属于远东特别集团军。
显然由于小鬼子从关东军抽调兵力,毛熊远东压力减轻,斯大林得以将更多经验丰富的西伯利亚部队调往西线。”
严明翊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宫丽完成最后一点汇报:“第四,北非战场。
德意非洲军团在隆美尔指挥下,于加扎拉战役后继续西进,目前兵锋直指托布鲁克。
英国第八集团军损失惨重,处于全面被动防御态势。盟军在地中海南岸的局势相当不利。”
汇报完毕,宫丽的手没有停,依旧轻柔地按摩着。
严明翊彻底放松身体,向后靠去,头部完全枕在宫丽胸前,然后反手向后,环住了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这个姿势让他更舒适,也更能集中精神思考。
宫丽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常态,按摩的动作依旧平稳。
毛熊……毛熊。
宫丽汇报的信息碎片在他脑中快速拼接、分析。
小鬼子抽调关东军南下,毛熊立刻将远东生力军西调……
这个连锁反应速度比他知道的“历史”似乎更快一些。
毛熊这台战争机器,一旦外部压力稍减,内部潜力爆发出来的势头有点惊人啊。
按照他记忆中的时间线,毛熊应该在1942年底到1943年初,通过斯大林格勒战役逐步夺取东线战略主动权。
但现在由于太平洋战场的牵制效果比原历史更强(这其中有他自己和远征军奋战的因素),小鬼子更早、更大幅度地从东北抽兵,这可能导致毛熊获得更多、更早的喘息空间和机动兵力。
他闭上眼睛,思维却高速运转。
如果毛熊因此提前发动更大规模、更有效的反攻,会不会大幅压缩东线战事的时间?
如果德军在东线崩溃得太快,整个欧洲战场的结局就会提前到来。
这听起来似乎是好事?盟军可以早点胜利。
但严明翊的嘴角却向下撇了撇。
不,这对他,对他背后的大夏,对他未来的计划,可能并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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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过于强大、过早席卷东欧、直插中欧的红色巨人……在战后会形成怎样压倒性的地缘政治态势?
原历史中,白鹰、约翰和毛熊几乎同时攻入德国境内,尚且划定了势力范围,形成了对峙。
如果毛熊凭借一己之力,提前一年甚至更早摧枯拉朽般打垮德军,独自解放(或占领)大片欧洲领土……
那么在未来的谈判桌上,还有谁能制衡它?雅尔塔?波茨坦?那些会议可能根本就不会以原有的形式和力量对比召开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欧洲战争过早结束,盟军的资源和注意力就会迅速、完全地转向太平洋。
届时大夏战场、缅甸战场,乃至他这支远征军,还会是关注焦点吗?
白鹰国人可能会更倾向于直接登陆日本本土,或者通过海上封锁和战略轰炸解决问题,而将大陆战场的地位边缘化。
这不利于提升战后大夏的国际地位,也不符合他为自己和国家谋划的“存在感”与“话语权”。
而且……他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对于那个北方邻国未来的庞大体量和意识形态影响力,始终存有一份警惕和考量。
一个被严重削弱、急需战后重建援助的毛熊,和一个摧枯拉朽、携胜利之威君临半个欧洲的毛熊,是完全不同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