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真的没有挣扎,十分乖顺的窝在他的怀里。
“小鱼儿。”
是最初他经常唤着的名字。
他轻抚了一下她的眼尾,嗓音罕见的温柔起来,
“小鱼儿,与他和离,回到我身边,可好?”
他没有自称孤,也没有用九五之尊的帝位来压迫她。
此刻,他真的像一个恳求妻子回来的普通丈夫,
那双狭长的眼眸里,也的确滚动着真心。
小心翼翼的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生怕她摇头。
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快速衡量了自己要怎么做选择,
无人看到的地方里,那些心如刀割的过往,她的心早已一片缟素。
回到他身边,对不起曾经的自己。
“我可以尝试。”
话音落下,她感觉到箍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密密实实的压着欣喜,那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谢临川看着她带着闪躲的视线,漆黑的瞳孔划过一片晦涩,
“不会骗我?”
江稚鱼摇摇头,眉眼没有半分破绽。
“我不善说谎,你知道的。”
谢临川牵了牵唇角,想起她以前不想被他日日捉着欺负的时候,谎称自己一个月来了两次葵水,
只是撒谎的本事太差劲,他非要没皮没脸的掀开看看,没三秒就自己破了功,
最后还是免不了吃一顿苦头。
谢临川眯了眯眼,看着她素白平静的鹅蛋脸,
现在……他希望她不会。
否则,那代价太大,她付不起。
“陛下,碧霄宫那边传来话,想请您去用晚膳。”
江稚鱼垂着眼,心里在想要赶紧想办法让谢临川同意她去秋华宫住几日,
日日睡在这里,她真的要疯了。
她巴不得谢临川赶紧去和江晚情吃晚膳,最好晚上也留宿在那里,
好给她放个假松口气。
她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不敢流露一丝一毫,
“为何想去秋华宫小住?”
江稚鱼抬起小脸,杏眸明亮似含着水光,
“陛下这话问的好没道理,我一个没名分的女子日日宿在帝王寝殿,名声都败坏了,陛下大可以出去听听那些宫女是怎么议论我的。”
谢临川看着她,一张红唇张张合合,说出来的字他一个都没听到耳里。
只是突然想起了她十几岁时的少女模样。
五年时光好似没在她身上留下半分风霜,她反而出落的更有韵味了,如一只料峭白梅。
眼底的冰雪渐渐消融,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
“想要什么名分?说来听听?”
江稚鱼面色无声僵住,只想狠狠抽自己一耳光。
她真是口不择言了,提什么位份。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佯装出思考的模样,心里却盘算着要怎么蒙混过关,
“当年我们和离的时候,姑母是见证者,我想等她病好之后亲口告诉她这件事。”
在她口中听到姑母二字时,眼底的冰寒无声凝起,
“真的?”
江稚鱼点点头,让自己的视线尽量诚挚。
双脚重新落地时,她悄然吐了一口浊气,
攥成拳的手心在袖下无声颤抖着。
“带进来。”
文思域推开门,从外边带进来一个宫女。
谢临川看了一眼那宫女,拉着江稚鱼道,
“孤看你身边没个人伺候,便让文思域给你挑了一个。”
那宫女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向江稚鱼行了礼。
“跟在夫人身边的宫女既要伶俐,又要懂的闭嘴,此女名为兰若,是个嗓子说不了话的哑女,伺候夫人正好。”
江稚鱼视线落在兰若淤痕遍布的嗓子上。
能进宫的,即便是个宫女也要百里挑一,怎会让个哑女随意进来,
她分明是被毒哑的!
或许就是因为谢临川需要这样一个不会说话的人监视着江稚鱼,
她才会成了被选中的那一个!
江稚鱼手心浸出一层冷汗,浑身冰冷。
就好似他可以像掌控这个宫女一样随意掌控任何人的生命。
这一刻,她真的有些害怕。
她也知道,兰若就算再不会说话,那也是用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的。
“谢临川,我不要她伺候,我有侍女的,叫桃枝你还记得吗?她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她身边确实有个胆小的像个兔子的丫头,
“她如今在闻潇那里,过几日就会进宫陪我。”
谢临川倒也没多想,摆了摆手让文思域将兰若带了出去,
江稚鱼看了一眼兰若的背影,眼尾的烦闷被愧疚掩盖。
趁着谢临川没再逼她留宿乾元殿后,她私下找到长青,将自己一只长久放在秋华宫的金簪交给他。
拜托他赠给兰若,就当是她的赔礼。
最后那只金簪原封不动的放在谢临川面前,
他放在手里,指腹磋磨着上边的木槿花,
久到双腿都发了麻,才听见帝王发话,
他让文思域拿了几个金锭子递给长青,
“她一向这般心软,就成全她吧。”
文思域看着谢临川将那木槿花金簪小心翼翼的收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