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将折子批完，又把谢郁舟呈上来的密信看了几封，
长青悄然走进殿内，将烛火换下几只，
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听见帝王低沉的嗓音响起，
“她还在秋华宫？”
“夫人早起就去了秋华宫，一整日都陪着太皇太后用膳。”
“她倒是有孝心，对谁都比对孤有耐心。”
这么明晃晃的幽怨的语气，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王口中说出，实在惊骇。
“江夫人母亲病逝的早，想来和太皇太后这般亲厚，也是母亲不在身边的原因。”
心里倒是悄悄诽腹了几句，若不是太皇太后真的病重，他派出去的暗卫都寻不到江稚鱼的踪迹。
太皇太后还能护着她，暗卫或许一时半会儿也难寻到。
这也是皇帝将秋华宫看的紧的原因。
没人知道这平城里藏了多少他的势力。
谢临川扫了他一眼，声线有些阴沉，仔细听，还携着一点醋味。
“和孤成亲三年也没见她这般依赖过，倒是对一些旁的人牵挂上没完。”
长青悄然低下头，没敢接话。
一脸惊慌的看着案台后的帝王，两扇唇瓣开开合合，
“陛下，半个时辰前，秋华宫的苏瑾带着一名女子去了皇宫的西门，似有出宫之意，那女子……那女子……”
帝王眼间的怒火已然腾升，漆黑深眸下戾气横生，
“说下去！”
“来人回禀，那女子的身形……和像江夫人相似。”
一只手掌在桌案上用力拍下，用力之至，桌案上的裂纹都入木三分。
“她出宫了？”
“西门向来把守的不够森严，若有太皇太后的令牌，想来是可以……”
空寂的殿中就已经响起帝王的脚步声，
玄色衣角冷冷划过凝滞的空气，直接快步走出宫门。
文思域已然满头大汗，他擦了把汗，一边拉着长青一边道，
“苏瑾竟然选了西门带江夫人出宫，老家伙还真是老谋深算。”
“西门自前朝开始就把控不严，她选择哪儿也实属正常，毕竟苏瑾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老人了。”
乾元殿外，帝王轿辇已与浓浓夜色彻底融为一体……
火光齐聚，将这皇宫一角照的如白日一样通明。
他站在西门前，像是预料到帝王会来的如此快，
他神色淡然的看着帝王从轿撵上走出来，而后缓缓跪下行礼，
“参见陛下……”
一把长剑就竖在了他的脖子上，剑身上的寒光映射在帝王眸中，
帝王眼眸中的滔天怒气，也被苏瑾看在眼里。
“若奴才哪里做的不对，任陛下责罚。”
谢临川唇角勾出一抹阴狠的弧度，一个字一个字的问他，
“江稚鱼去哪了？”
苏瑾依旧沉静，半低着头，恭敬回答，
“回陛下，奴才不知。”
“想死孤可以成全你。”
紧接着，长青带禁卫打开西门走出去寻人。
直到一刻钟后，长青带着一青衣长发女子从宫外回来，
那女子穿的正是江稚鱼选的青色曲裾。
身形确实像极了江稚鱼。
为了离开他，她真是机关算尽，步步为营，什么会尝试着回到他身边，会和裴桢和离，
原来全是假的。
全是骗他的，她虚与委蛇惺惺作态，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她真是聪明啊。
谢临川唇角勾起冷笑，那笑冷的彻骨，
苏瑾就会人头落地。
“说，江稚鱼从哪逃出去了？”
苏瑾抿着唇，一字不语，似乎已经做足了死的准备。
“带着这个奴才，去秋华宫。”
一直走到秋华宫，又将秋华宫围成铁桶一般。
谢临川踩着夜色，负手推开寝殿大门，
太皇太后已合衣坐在床榻前，病容虽未褪去，可一双眼眸却恢复了平日的锐利。
“皇帝既是来兴师问罪的，便不必兜圈子，稚鱼是我送出宫的，有我在，皇帝也寻不到她。”
让人以为他只是来叙话的，可无端端的又让人心生寒意，
“太皇太后真以为，孤寻不到她？”
“至少，前五年皇帝并没有找到她。”
站在烛灯下，昏黄的火光照亮刀削的线条，
“太皇太后还觉得，孤是从前那个势单力薄的储君么？”
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合格的帝王，杀伐果决又勤勉持政，骨子又有常人无法企及的狠绝。
他甚至很有可能会带东辰国走向新的阶段。
她从不质疑谢临川的能力。
她叹了口气，口吻放松了一些。
“皇帝，你与稚鱼已经和离五年，她在宫里过的并不开心，放手吧，让她去过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