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福,今日找你,除了查看俘虏安置,更想问问你,大贤良师临终前,是否还有其他交代?”
叶珩坐下,朝周仓问道。
这已经是叶珩第二次问周仓了,上一次还是在广宗城破后。
周仓闻言,沉思片刻,便在床头翻找起来,不多时,便拿出了一个木盒。
“主公,大贤良师让某等黄巾事毕后,主公再问,再将此物交与主公。”
叶珩接过木盒,将其打开,盒中仅有一封信与一块木牌,木牌上雕刻的正是“太平”二字。
他没管木牌,先是拿出信件拆开:
“师侄,此时我的黄巾应当已被平定了,你应已知我与你师父的二人关系。
并非我有意瞒你,只怕你知晓这层关系,反而有所掣肘,不能放手施为。
当今大汉已失其道,我并非要你继续行我之道,你师父一直认为你是那个可以让天下便得更好之人。
这也是我愿将黄巾基业讬付于你的缘由。
切记,民心不可逆,天道不可违。
张角 绝笔。”
叶珩将信纸叠好,重新放回木盒,指尖摩挲着那块“太平”木牌,只觉分量千钧。
这块木牌可有着大用处,张角给叶珩留了三路黄巾,这三路黄巾只尊令牌。
分别是青州管亥、徐州廖化、河东与西河交界的徐晃,几人都带兵隐于深山之中。
徐晃可是曹操的“五子良将”之一。
在樊城之战中,徐晃击败关羽,解救了被围困的曹仁,此役他因治军严谨被曹操称讚“有周亚夫之风”。
况且现在就在西河边上,叶珩收复西河,或许就能用上。
不过按道理,徐晃不应该还还在河东任小吏吗?
廖化此人,叶珩也有所了解,曾有一句俗语评价廖化,“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
至于管亥,叶珩就真的只知道一个名字。
将东西收好,他也想知道张角在黄巾这些人眼中究竟是怎样的。
叶珩转头对周仓问道。
“元福,你认为张角是怎样的人?”
“大贤良师?”
周仓闻言,黝黑的脸庞露出一丝复杂之色,低头呢喃。
随即摇摇头,缓缓道出。
“我知道大贤良师的符水是假的,但我依旧选择了跟他一同造反。
一碗热汤,一道黄符,我运气好的话,还能从碗底扒出几粒糜粟。
都说他是妖道,我亲眼见到隔壁的邢三狗喝了符水,又挺了半月。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
都只说冀州大疫人相食,可都不知道我们百姓是怎么挺过来的。
那日大贤良师扛着九节杖进村,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染病,孤身穿过死人堆,在病患中递符水。
某也知道他没传的那么神,说他会妖术,扯淡!那都是他把我们当人,我们敬佩他。
官府无道,不拿我们当人,那好,我就反了他娘的。
我亲眼看到广宗城下,他一人扶着城墙吐血,死后脓疮遍布全身。
他说主公是能改变世道的人,让我帮他看看主公是怎么改变的,我信了,也来了。”
叶珩静静听着,周仓的话没有华丽辞藻,却字字带着血与土的重量,让他忽然懂了张角“民心不可逆”五字的深意。
他抬手将木盒放在案上,目光沉凝如渊。
“元福,你说得对,官府不把百姓当人,这世道便该改。”
他拿起那块“太平”木牌,缓缓起身。
“张角没能圆的愿,我来圆;数十万黄巾弟兄盼的太平,我来给。”
“过几日你随我去西河边境。”
叶珩指尖敲了敲木牌,眸中闪过锐光。
“徐晃既在河东与西河交界,我便先寻他。有他相助,收复西河易如反掌。
青州管亥、徐州廖化,派人联络,让其先静观其变,等候时机。”
周仓闻言,猛地起身拱手,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声音掷地有声。
“某誓死追随主公,共赴太平!”
共赴太平吗?有意思,叶珩没想到自己也成了黄巾逆贼。
世事难料,回想那日广宗城下,自己一口回绝张角招揽,时也!命也!
昨日,周仓帮着王锐处理黄巾俘虏,不在席间,叶珩也没给他弄个官职。
况且还有三千黄巾力士,叶珩差点就忘了。
周仓虽赶不上鞠义陈到等,但“黄巾力士”也算是特殊兵种,周仓又是黄巾力士出身。
想了想,叶珩开口道。
“周仓听令,现封你为平难校尉,统领三千黄巾力士,更名为‘撼岳营’,号‘撼岳力士’。
周仓单膝跪地,拱手谢恩。
“末将周仓,谢主公恩封!”
叶珩回了太守府,恰逢陈丹前来,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小丹,你这是”
叶珩盯着陈丹手中食盒,疑惑问道。
“叶大哥,兄长大病初癒,我给兄长煲了些鸡汤,兄长让我来给叶大哥送些。”
陈丹嫣然一笑,将手中食盒往前递了递。
叶珩脸上带笑,看来陈到这“大舅哥”并不排斥自己这个“妹婿”。
接过食盒,叶珩将其打开,氤氲的热气便弥散出来,裹挟着鸡汤的鲜香。
“你兄妹二人费心了。”
叶珩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浑身都松快了几分。
陈丹站在一旁,双手交握在身前,脸颊带着浅浅的红晕,轻声道。
“叶大哥连日操劳,该补补身子。兄长说,叶大哥是干大事的人,可不能亏了自己。
若是叶大哥想吃什么,也只管给我说,我我给叶大哥做。”
话音刚落,她的脸颊更红了,指尖下意识绞着衣角,模样娇憨又真切。
叶珩看着陈丹害羞模样,心中也起了别样心思。
看来得寻个时间与陈到商量商量了,毕竟长兄如父,若想求娶小丹,还需与陈到商议。
不过得再等等,不然陈到还以为自己贪图他妹妹的美色,这才救他。
自己也老大不小了,翻年就二十了,这个时代,二十岁后未成婚已属晚婚,会受舆论或官府督促。
主流十五到十八岁成婚,贵族或寒门为延续宗嗣、依附势力,可能低至十三四岁就成家了。
望着陈丹泛红的耳廓与绞着衣角的指尖,叶珩脸上漾起一抹浅笑,舀汤的动作慢了几分。
“好啊,那往后可要劳烦小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