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上面是易州科举会试的原始名单?”阳王和良王心中一惊。
既然如此,韩大监为何不早些拿出来主持公道?
当然,先前韩大监是将圣旨拿出来“显摆”了一下,可当时谁也没敢盯着圣旨。
再说了,韩大监将圣旨展开之时,那叫一晃而过,他们想看也看不清。
现在阳王和良王倒是能看清楚圣旨上的内容,知道韩大监是想将上面的会试名单展示给他们看。
“看来郭威真在名单之上。”
还没看到圣旨的具体内容,阳王和良王心里便已经明悟过来。
阳王心道:“若是名单上没有郭威的名字,韩大监也不会多此一举。”
旋即,他又不解:“可韩大监手上圣旨有会试的名单,名单中有郭威的名字,这并不值得小题大做吧?为什么不早些拿出来呢?”
良王同样心中疑惑不解:“为什么韩大监要藏着掖着,没有一开始就将圣旨上的名单拿出来澄清?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带着满腹疑问,两位皇子将目光聚焦到圣旨名单上。
名单不长,很快,他们便注意到其中最特殊的一行:
考生:郭威
举荐人:秋溪阁、燕安秋
“真有郭威的名字!”
“是燕安秋举荐……咦,等等,还有其他举荐人?”
让阳王和良王意外的是,在燕安秋之后,还跟着另一个举荐人名字。
举荐人:赵言
看清这个名字,阳王和良王瞬间愣住。
阳王懵了:“???”
良王也懵了:“???”
赵言是谁?
这根本不带想的。
在虞朝,这个名字只能属于一人。
其他人用了这个名,就得砍头。
如果是从某人口中说出“赵言”这个名字,他们或许还能怀疑是同音字。
可这白纸黑字……不对,是“圣意卷轴”这件罡宝上,明晃晃地显印着父皇的名字,那就毫无疑问了。
两位皇子都没有侥幸的念头。
赵言,这是父皇的名讳。
“所以,这郭威是父皇举荐的武秀才?”
“父皇看中这个郭威,才下旨命韩大监亲自到易州监察科举。”
“也正因韩大监的到来,二皇子吓得跑回中州皇都去了。”
“而我们几个被这番动静吸引过来,想要了解真相。”
“结果,所有的玄机就在这一份名单里。”
“郭威……好一个郭威!”
两人迅速串联起线索,理清了事件缘由。
“郭威究竟有何来历,值得父皇亲自举荐,还派韩大监前来?”
不过眼下,更让他们在意的是,自己这次面子丢大了。
“这……本王这次踢到铁板上,闹乌龙了……”
两位皇子忍不住抬头,直勾勾地看着韩大监的眼睛。
老狗啊老狗,你真的是……狗!
真狗啊!
是玩我们吧?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不早说?!
若是早知道这郭威是父皇举荐的,我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等贤子孝儿怎么会反驳父皇举荐的人,又怎敢忤逆吾皇?
可很快,他们又察觉不对:“父皇举荐武秀才?这不合常理!若真看重郭威,直接提拔为官便是,何必如此周折?”
在圣旨面前,两位皇子都傻了眼,发现此事背后有着难以解释的逻辑漏洞。
两人震惊的神态,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怎么了,阳王和良王怎么一副震惊的样子,他们在圣旨上看到了什么?”
武官、武秀才及武者家眷们的议论声渐渐消弭。
全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众人想知道阳王和良王在圣旨上看到了什么。
“韩公公,圣旨上面写了什么?”丹霞公主清冷的声音打破沉默。
不等韩奴儿说话,丹霞公主不请而来,自行上前一观圣旨。
若这是密旨,韩大监先前不该拿出来向众人展示,更不会让两位皇子上前查看。
所以,这不可能是密旨,丹霞公主无需避讳。
她径直上前,走到韩大监面前查看圣旨。
韩大监瞥了她一眼,并未阻拦。
很快,面容清冷的丹霞公主也看到名单上郭威的名字,以及父皇的御笔亲荐。
丹霞公主忍不住惊呼出声:“啊!”
众人听到丹霞公主的惊呼声,只觉一道冷冽的激流从天灵盖灌下,冰凉之感沿着脊柱蔓延到尾骨。
这道清冷的惊呼声,动听得像百灵鸟的歌声,像草原上微风拂面。
那感觉,让人浑身微微发麻,似有细微电流窜过全身,激起一阵难言的愉悦快意。
“咳咳!”以潘邑和武如意为代表,许多雄性武者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
周作场则面无表情环视一圈,暗自咬了咬牙,眼眸深处藏着一抹狠色。
惊呼过后,丹霞公主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轻抬玉手捂住嘴,试图遮掩自己的惊讶。
然而,没人注意到的是,被她玉手捂住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诡笑。
很快,那抹古怪的笑容消失,她松开手,脸上的讶色也已收敛。
此刻,她眼眸深邃,神情平静,朝着韩奴儿颔首致意,随后转身退下。
“皇姐,你看到什么了?我也要看!”
五公主小跑着冲上来,然而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赵聪快步上前,抢先一步将脑袋凑近圣旨细看——他不是武者,离太远看不清。
等赵聪看清名单上端倪,也傻眼了。
“我去,这是咋回事?!”
他先是读懂了圣旨上的第一层意思,郭威拥有易州科举会试的参试资格,举荐人除了燕安秋,还有他的父皇。
“这郭威竟然是父皇的人……”
话音未落,赵聪心里猛地一惊,脸色陡然变得古怪。
“这不对啊,父皇他……”
他从圣旨中察觉到了隐藏的第二层信息:
父皇举荐郭威参加科举会试,此事背后藏着难以自洽的诡异逻辑。
“父皇他的用意是什么?以父皇的身份,竟然插手一个武秀才的会试资格?”
武秀才若考上武举人,往好听了说,是武官预备役;往难听了说,不过是个大头兵。
“区区武举人,又不是手握重权的高等武官职位。”
“在父皇眼里,武举人跟最普通的兵卒根本没两样。”
哪个皇帝会闲来无事,大费周章地下旨干预一个小卒的征辟?
若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郭威忠勇兼备,才略超群,着即授御前大将军,封一品武官,邑百万户”,赵聪顶多惊讶,不至于如此震惊,更不会觉得诡异。
可现在这道圣旨分明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秀才郭威,其忠勇可昭日月,其谋略足安邦国。”叽里呱啦一大堆浮华辞藻,最后来一句“今特敕令其入伙夫营,列入预备役士卒之位”。
你说怪不怪?
说直白一点,这就是“下重旨而任蝼蚁”。
“实在太奇怪了。”赵聪忍不住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