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总部。
虽然之前的“方舟行动”让他们元气大伤，甚至成了过街老鼠，但他们并没有死绝。
相反，他们变得更加隐秘，更加极端。
圆桌旁，坐着七个人。
他们是守夜人的最高议会“七人众”。
为首的，依然是那位维克多博士，但他已经老得不成样子，眼中燃烧着名为仇恨的鬼火。
“看看外面的世界吧。”维克多博士指着屏幕上那些幸福的“新人类”家庭，声音嘶哑，“多么完美……多么恶心。”
“这有什么不好吗？”一个年轻的成员低声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动摇：“博士，说实话……现在的世界，确实比以前好了。没有疾病，没有痛苦，孩子们都很快乐……”
“闭嘴！”
维克多博士猛地拍桌子，那张干枯的脸扭曲起来。
“快乐？那是猪圈里的快乐！”
“你没看出来吗？张凡正在‘饲养’人类！”
维克多站起身，在昏暗的灯光下踱步，像一个疯狂的先知。
“他剔除了致病基因，也剔除了变异的可能。没有了基因突变，人类的进化就锁死了！”
“他把所有人拉上了他的战车。用利益、用舒适、用所谓的‘完美’，腐蚀了人类的灵魂。”
“再这样下去，五十年后，地球上就没有‘人’了，只有一群长得像人的、张凡的宠物！”
“我们不能再等了。”
“必须想办法对付他。哪怕毁掉这个世界，也要把人类从这种‘完美的噩梦’中唤醒！”
“可是，博士，我们怎么对付他？”行动队长“乌鸦”苦笑：“他能手接核弹，能用意念捏死我们。我们连他的面都见不到。而且……现在全人类都站在他那边。”
维克多博士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正面硬拼，我们确实赢不了。”
“但神……也是有弱点的。”
“什么弱点？”
“傲慢。”
维克多冷冷地说道，“他太自信了。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掌控了基因，掌控了未来。他把一切都交给了那个叫‘永恒’的ai，交给了那些自动化的机器。”
“我们要攻破的，不是他的肉体，而是他的‘神国’。”
维克多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芯片。
芯片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符号——那是旧时代黑客之神留下的“潘多拉魔盒”。
“这是我用毕生精力，结合了上个世纪所有顶级黑客的智慧，研发出的终极病毒——【混沌】。”
“它不是用来破坏系统的。”
“它是用来‘污染’的。”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们要把这个病毒，植入‘生命摇篮中心’的主控网络。”
“它会悄悄修改基因编辑的底层逻辑。”
“它不会制造畸形儿，那样太容易被发现。”
“它会给下一批‘新人类’的基因里，重新植入最原始、最狂暴、最不可控的……‘兽性’。”
维克多博士发出了夜枭般的笑声。
“张凡不是喜欢完美吗？不是喜欢温顺吗？”
“那我就送给他一批披着天使外皮的恶魔！”
“等这批孩子长大了……等他们在成年礼那天突然发狂，互相残杀，甚至吃掉他们的养父母……”
“那个时候，人类就会想起恐惧。”
“那个时候，张凡的‘完美神话’就会彻底崩塌！”
“这……这太疯狂了！”年轻成员惊恐地站起来，“那会死多少人？那些孩子是无辜的！”
“为了人类的自由，牺牲是必要的。”
维克多博士拔出枪，直接崩了那个年轻成员的头。
鲜血溅在桌子上。
“行动代号：【伊甸园之蛇】。”
“目标：全球所有的生命摇篮中心。”
“今晚动手。”
守夜人展开了行动。
这不仅是一次袭击，这是对人类未来的投毒。
……
深夜。
全球各地的生命摇篮中心，依然灯火通明。
无数机械臂正在繁忙地运作，维护着数以亿计的胚胎。
守夜人的特工们，利用他们潜伏在凡世集团内部多年的内线，或者伪装成维修工，或者是通过自杀式袭击破坏防火墙，终于找到了机会。
在北美区的总控中心。
乌鸦带着三名精锐，躲过了层层安检。
他们站在巨大的主机前。
“快！植入病毒！”
乌鸦嘶吼着，身后的走廊里已经传来了机械卫兵沉重的脚步声。
一名黑客手抖着将黑色芯片插入接口。
进度条开始疯狂跳动。
“警告！非法入侵！自毁程序启动！”
机械卫兵冲了进来，激光束横扫。
两名黑客当场被打成肉泥。
乌鸦身中数枪，但他死死护住那个正在传输数据的终端，用身体挡住了最后的攻击。
【传输完成。】
【病毒已潜伏。】
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ok”，乌鸦吐出一口血沫，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张凡……这一局……是我们赢了……”
轰！
他引爆了身上的高爆炸弹，将自己和控制台一起炸上了天。
与此同时，全球十二个主要的生命摇篮节点，都发生了类似的入侵事件。
虽然大部分袭击者被当场击毙，但【混沌】病毒，已经像幽灵一样，顺着网络，钻进了那数亿个正在分裂的细胞之中。
在微观层面。
那些原本被修剪得完美的基因链，被悄悄地接上了一段古老而残暴的代码。
那是来自远古祖先在丛林中厮杀的记忆。
那是嗜血、暴怒、毁灭的本能。
它们隐藏在深处，静静地等待着觉醒的那一天。
天宫号。
警报声响了一夜。
叶筱筱脸色铁青地向张凡汇报：
“主人，昨晚守夜人发动了自杀式袭击。全球十二个生命摇篮中心遭遇入侵。虽然我们击毙了所有袭击者，并第一时间修复了硬件设施，但……技术部在后台发现了异常数据波动。”
“他们植入了病毒？”张凡坐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是的。是一种非常高级的基因逻辑病毒。我们正在全力查杀，但它已经渗透进了这一批次的胚胎里。大概有……三百万个胚胎受影响。”
叶筱筱咬着牙：“主人，建议立刻销毁这批胚胎。为了安全起见。”
销毁三百万个生命？
这在旧时代是不可想象的罪行。
但在凡世集团的逻辑里，这是止损。
张凡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的星空。
那是他想要征服的未来。
“三百万个……”张凡喃喃自语，“如果销毁了，下一批补上需要三个月。这会影响‘星际殖民计划’的人口储备。”
“可是主人，如果不销毁，万一这些孩子有问题……”
张凡突然笑了。
笑得很诡异。
“筱筱，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允许守夜人活到现在？”
叶筱筱一愣：“难道不是因为他们躲得太好？”
“不。”
张凡站起身，走到全息地图前，看着那十二个被袭击的红点。
“是因为，完美的秩序，有时候太无聊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是全员温顺绵羊的新人类，真的能适应未来残酷的星际战争吗？”
“宇宙里，可不仅仅有鲜花和和平，更多的是黑暗森林的法则。”
“守夜人以为他们在投毒。”
“但也许，他们只是帮我完成了一次‘野性回归’的实验。”
张凡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留着他们。”
“不要销毁胚胎。”
“把这三百万个受感染的胚胎，单独标记，集中抚养。”
“建立一个特殊的特区——代号【斗兽场】。”
“我想看看，被植入了‘兽性’的新人类，和那些完美的‘天使’，到底谁更强。”
“如果他们真的变成了恶魔……”
张凡伸出手，虚空一握。
“那就让他们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至于守夜人……”
张凡的语气变得森然。
“他们既然这么喜欢玩基因游戏，那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抓捕所有守夜人的残党。不论死活。”
“把他们的基因提取出来，做成……最低等的‘清道夫’生物兵器。”
“让他们世世代代，在下水道里，为这个完美的世界清理垃圾。”
“这，就是对他们‘守护人性’的最高奖赏。”
维克多博士引爆基地的余波还未平息，凡世集团的反击已经降临。
【坐标：北大西洋，深海海沟，守夜人总部】
这原本是旧时代某大国的核潜艇基地，如今是反抗军最后的堡垒。
警报声凄厉地回荡在生锈的走廊里。
“外壁破裂！水压异常！”
“那是……什么东西？”
在那深海的高压之下，并没有潜艇，只有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神。
张凡身着黑色的纳米战甲，悬浮在深海之中。深海数千吨的水压对他而言仿佛清风拂面。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守夜人基地那厚达两米的钛合金外壁上。
“崩坏。”
没有爆炸，只有物质结构的瞬间瓦解。
坚不可摧的堡垒外壁像饼干一样碎裂。海水倒灌，宛如天河倾泻。
基地内，最后的守夜人成员们绝望地开火。电磁脉冲步枪、高能激光、甚至是原本准备同归于尽的小型核雷。
但所有的攻击在靠近张凡三米范围内时，都诡异地静止了，然后化作虚无的粒子。
张凡走进指挥大厅，脚下并没有沾上一滴水。海水似乎都敬畏地绕开了他。
七人众里残存的四位长老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如同死神降临的男人。
“为什么……”一名长老颤抖着问，“你明明可以瞬间抹杀我们，为什么要亲自来？”
张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冷漠。
“因为我要看看，那一群试图给人类‘投毒’的所谓救世主，到底长什么样。”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黑衣卫上前，给每一个人戴上了特制的项圈。
“杀了我们吧！”长老嘶吼道，“病毒已经植入！三百万个恶魔即将诞生！你的完美世界已经完了！历史会记住我们是人类自由意志的扞卫者！”
张凡笑了。
那笑容比深海的海水还要冰冷。
“死？不，死太便宜了。”
“你们自称为‘清道夫’，声称要清理这个世界的虚伪。”
“那我就成全你们。”
神谕降临：
“即日起，剥夺所有守夜人成员的‘人类’身份。”
“将他们的意识上传至‘生物降解处理中心’的控制中枢，身体改造成半机械形态。”
“全球每年产生的数亿吨核废料、剧毒化学垃圾、生化污泥，将由他们亲手处理。”
“他们将在恶臭、辐射和腐烂中永生。他们将成为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清道夫。”
维克多博士留下的意志，以及这群自诩正义的反抗者，就这样被剥夺了尊严，扔进了人类文明的下水道。
守夜人组织，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