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旦被两个山贼架着,看到这道雷霆囚笼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她死死盯着那闪烁的雷霆,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不不可能这真的是人力可以达到的吗?”
达旦活了几十年,她当然听说过恶魔果实,并且也亲眼见到过!
路飞那小子曾经天天在她们面前表演拉长手臂,她也知道橡胶果实,可恶魔果实之间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之前被阿瑞斯踩在泥里的屈辱、四肢断裂的剧痛、亲信惨死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让她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老大,我们怎么办?冲过去吗?”一个还算镇定的山贼咬着牙问道,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断刀,可声音里的恐惧却藏不住。
没等达旦说话,一个山贼鼓着勇气靠近雷霆囚笼,他猛地朝外面冲去,心里还默默给自己鼓劲儿:说不定这只是看着唬人呢!
达旦看到了他的动作,脸色猛地变得惊骇:“不要——!!”
山贼下意识就要停下来,可山路经过雨水的冲刷实在太滑,他想停下,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脚下一滑,整个人朝雷霆囚笼扑去!
“啊——!!”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瞬间被电光包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焦黑,最后“啪”的一声,化作一堆黑灰,被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剩下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克里特——!!”达旦看着那堆黑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猛地挣脱架着她的山贼,拖着两条断腿,在泥泞中艰难地爬行着,朝着雷霆囚笼的方向爬去。
囚笼收缩的速度越来越快,原本宽敞的空间一点点被压缩,周围的树木被雷霆扫中,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却又被倾盆大雨浇灭,冒出滚滚浓烟,呛得众人不停咳嗽。
“阿瑞斯!你出来!”她仰着头,朝着天空嘶吼,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疯狂,“有本事你就出来杀了我!”
“你不是想为你爷爷报仇吗?我就在这里!你出来啊!”
她的嘶吼声在雨幕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天空依旧是厚重的乌云,雷霆依旧在狂暴地闪烁,仿佛阿瑞斯早已离去,只留下这道冰冷的囚笼,一点点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雷霆囚笼还在不断收缩,已经快要逼近他们身边。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那是树木和泥土被雷电炙烤后的味道。
一个山贼被雷霆的余波扫中,胳膊瞬间被烧焦,他疼得满地打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达旦爬到了雷霆囚笼的边缘,距离那闪烁的电光只有几步之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雷霆传来的恐怖威压,皮肤都在微微刺痛。
她停下爬行,缓缓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天空,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悔恨。
她后悔了,后悔当初不该把怒火撒在乌普身上,后悔不该招惹阿瑞斯,更后悔自己一辈子当山贼,害了这么多兄弟跟着自己一起送命。
“老大!不要过去啊!!”
几个山贼连忙架着达旦的胳膊往后退去:“老大,我们先回去!一定会有办法的!”
最后不甘地看了一眼囚笼,只能原路返回。
不多时,他们重新回到达旦之家,这里是最中心的位置,雷霆囚笼只有在最后收拢完毕的时候才会波及到这个地方。
达旦面无血色,不知道是因为外面太冷,还是因为恐惧和后悔。
她呆愣愣地坐在地上,好在房顶并没有破,还能遮蔽一下风雨。
山贼从未见过老大这副样子,连忙在炉子上生起一团火,房间稍微暖和了一些。
他强行扯出一抹笑容,安慰道:“老大,大不了就是一死,没什么的,往好处想想,至少大家能死在一起。”
几个山贼顶着瓢泼大雨冲向外面,他们试图找到雷霆囚笼有纰漏的地方,可让他们失望的是,不管是东南西北哪个方向,雷霆全都交织的“密不透风”。
只能遗憾地回到达旦之家,听着雨声,望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雷霆,陷入了沉默。
达旦之家东边的一处悬崖上,阿瑞斯抚摸着面前的石碑,上面挂着一顶牛仔帽,绳子系在了碑侧,让它不至于被狂风卷走,帽子下面则是一串红色的珠子。
阿瑞斯微微垂眸,指腹反复摩挲着墓碑上“艾斯”二字的刻痕:“海贼也配有墓吗?”
脑海中陡然闪过前几日在斯摩格办公室见到的照片,罗格镇港口一片狼藉,焦黑的残骸遍地都是,几十个海兵在火拳的灼烧下化为无法辨认的焦炭,连前来认领尸体的亲人都只能对着一堆堆焦骨痛哭,只能将他们全都葬在一处。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却“安稳”地躺在这里,吹着崖边的海风,俯瞰着风车村的全貌。
阿瑞斯不由得轻笑一声,指尖猛地收紧:“海贼不是向往大海吗?他们的归宿应该在大海才对呀,墓碑只会成为他们的牵绊。”
他右手手腕微微一翻,随即猛地握拳,狠狠砸向石碑!
“咔嚓——”一声脆响,厚重的石碑从中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紧接着寸寸崩碎,化为满地碎石,只留下底座孤零零地嵌在泥土里。
阿瑞斯随意踢出一道岚脚,将脚下的泥土斩开,在沟壑底部三米处,一口漆黑的棺材赫然映入眼帘。
阿瑞斯直起身,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沟壑底部,抓住棺材的一端,轻而易举地将其扒了出来。
他转身走到崖边,捡起那顶被风吹落的牛仔帽,随意拍掉帽檐上的泥点,又用帽檐将棺材上湿润的泥土稍微擦了擦,棺身两侧用于封棺的长钉渐渐显露出来。
“指枪!”
“咚!咚!”
阿瑞斯在长钉所在处用力一戳,将其摧毁,没了钉子的阻碍,他将棺盖挪开,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近百天的时间,艾斯的身体已经腐烂,棺材刚打开,一股恶臭瞬间涌了出来。
阿瑞斯不由得捂住了口鼻,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空气:“海贼就算死了,也是这么恶臭啊。”
可突然间,他的目光陡然一凝,在艾斯的脑袋左右两边分别放置着一本日记和一枚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