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重新笼罩了“同源之影”区域,但此地的死寂与先前那种纯粹的终结压抑不同,多了一丝经激烈战斗、力量宣泄后的暂时“平静”。鸩羽老祭祀布下的古老巫阵散发着微光,如同一层柔和的薄纱,覆盖在中央平台区域,有效地隔绝了外围法则裂痕的微弱躁动,也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影兽戾气。
血牙号受损不轻,多处防护阵纹黯淡,船体上留下了深深的腐蚀与撞击痕迹,勉强悬停在平台边缘。众人聚集在巫阵中心,围坐在那依旧散发着柔和混沌光晕的石碑旁,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刘孟盘膝而坐,双眸紧闭。外表看去,他只是气息有些紊乱,脸色略显苍白。但识海深处与丹田之内,却在进行着一场悄无声息的蜕变与修复。
强行以护身界“吞噬”造化之影与终结之影的攻击,虽然凶险万分,几乎将护身界撕裂,但也让他对这两种同源力量有了最直接、最深刻的接触与“体验”。此刻,那缕混沌源息如同最勤劳的工匠,在他体内奔腾流转,以那吸收转化而来的、破碎却精纯的造化与终结法则碎片为材料,配合着混沌神力与万法源晶的力量,疯狂地修补、加固、甚至是重塑着受损的混沌寂灭护生界。
护身界的内层结构变得更加复杂玄奥,不再是简单的“存在”薄膜,而是隐隐分化为三层:最外层是以“寂灭空性”为主,模拟“虚无”,用以融入和降低在次神墟中的排斥;中间层是“混沌平衡”核心,负责转化、调和外来冲击;最内层则是“护生坚韧”之基,守护本体,并随时可以向外释放“存在”与“秩序”的力量以克制影兽等物。虽然距离真正大成还很遥远,但其潜力与适应性,已然今非昔比。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极限的“平衡转化”,刘孟对“补天之道”有了新的明悟。补天,不仅仅是修复物理或法则上的裂痕,更是要找到一种能够容纳、调和“造化”与“终结”这两种世界本源力量的新“秩序”或“状态”。这绝非简单的“非此即彼”或“你死我活”,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包容与超越。
“或许,完整的世界,本就是造化与终结在某种更高法则下,动态平衡、循环往复的状态而分裂,打破了这个平衡,让两者走向了极端和对立。”刘孟心中思忖,“我的目标,不是消灭终结,也不是独尊造化,而是要找到并重建那个‘平衡点’,让世界恢复其应有的、完整的循环。
这个认知,让他的道心更加澄澈坚定,前路的方向也似乎清晰了一丝。
数个时辰后,刘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却多了一份深沉的沧桑与洞悉。护身界虽未完全恢复巅峰,但根基更加牢固,且恢复速度远超预期。他看向其他人。
凌绝霄静坐一旁,眉心的碎片印记已然隐去,但周身剑气更加凝练,隐隐与那碎片中的“开辟”与“秩序”之力交融,显然收获不小,气息更加凌厉。慧明大师与苦竹长老佛光纯净,显然以佛法化解了战斗带来的戾气与心魔。血刹将军则大口吞服着丹药,恢复着狂暴战斗消耗的气血,战意依旧高昂。鸩羽老祭祀则在仔细研究那枚骨片和刚刚布阵的感悟,对疏导裂痕怨念有了更深理解。
“都恢复得如何?”刘孟开口。
“无大碍了。”凌绝霄点头。
“阿弥陀佛,已无妨。”慧明大师道。
“他奶奶的,就是神力消耗有点大,不过老子还能打!”血刹将军拍拍胸口。
鸩羽老祭祀沙哑道:“巫阵可维持三日。这三日内,此地相对安全。”
刘孟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石碑上方那依旧稳定投射的光影标记——生机拐点、终结涡心、混沌海。
“接下来,我们该往何处去?”他抛出问题。
众人神色皆凝重起来。三处标记,指向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与可能。
“生机拐点,从光影景象看,似有神木撑天,万灵朝拜。此地很可能蕴含着‘最初之核’中偏向‘造化’的那部分碎片或力量,对我们理解、甚至获得造化本源有益。但那里生机如此浓郁,恐怕也孕育着难以想象的强大生灵或守护,且可能吸引类似天机阁这等追寻生机造化之道的势力。”慧明大师分析道。
“终结涡心,无尽的黑暗与死寂。那里无疑是深渊力量的源头之一,暗影神殿的主要目标很可能就是那里。风险最大,但若能找到偏向‘终结’的碎片或秘密,或许能从根本上了解甚至制约深渊。不过,以我们目前实力,主动闯入终结核心区域,无异于羊入虎口。”凌绝霄冷静地指出。
“混沌海”血刹将军挠了挠头,“听起来就他娘的最玄乎!分裂的原点,光怪陆离,不断生灭。那里可能是最接近‘最初分裂’真相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时空乱流、法则风暴恐怕是家常便饭。但或许,那里才藏着真正的‘钥匙’——弥合分裂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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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羽老祭祀补充道:“根据石碑回响指引的波动强弱判断,指向混沌海的那缕‘回响’最为微弱且不稳定,但给我的感觉也最为‘根本’。”
众人陷入沉思。选择哪一处,意味着不同的风险、机遇与潜在的对手。
刘孟沉吟片刻,缓缓道:“我们的根本目的,是补全天道,弥合分裂。生机与终结,皆为分裂后的一体两面。单纯偏向任何一方,或许都能获得强大力量,但恐怕无助于真正的‘弥合’,甚至可能让我们自身也陷入非此即彼的偏执。”
他指向混沌海的标记:“唯有直面分裂的‘原点’,理解分裂是如何发生的,其最初的‘裂痕’本质是什么,才有可能找到‘弥合’的方法。混沌海虽然最危险,也最莫测,但那里,可能藏着最核心的答案。”
他看向众人:“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此行凶险,关乎每个人生死道途,需大家共同决定。”
凌绝霄几乎没有犹豫:“我之剑道,求的是斩开迷障,直指本真。混沌海虽险,却是最接近‘本真’之地。我同意先去混沌海。”
慧明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佛门亦有‘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志。为探寻根本解决之道,混沌海值得一行。老衲赞同。”
苦竹长老微微颔首。
血刹将军咧嘴一笑:“老子最烦动脑子!你们都说去,那就去!管他刀山火海,闯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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