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道小会后,“丹神子”之名在青木神庭内外真正如雷贯耳。年轻弟子视其为偶像,年长长老则将他奉为深不可测的前辈高人。刘孟并未因此改变日常,除了偶尔去丹阁与几位长老交流(实则是汲取神界当前丹道精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客卿洞府内。
洞府深处,地火室内。
这里已被刘孟以混沌丹火和钧天残片的气息重新布置。原本的地火脉被梳理得温顺而精纯,地面上刻划着融合了丹道、混沌、音律之道的复合阵法,用于辅助炼丹、静心悟道。中央,并非寻常丹台,而是一方取自建木核心枝干的万年养神木打造的木台,自带宁神聚气之效。
刘孟盘坐木台前,身前悬浮着那卷得自碎星回廊音谷遗迹的《万象和鸣篇》残卷(青木神庭已有备份),以及青木神庭丹阁送来的一部分核心丹道典籍,其中包含一些关于“造化”、“本源”、“疗愈道伤”的古方与论述。他并未立刻尝试炼制什么惊天动地的丹药,而是沉浸在一种更深层次的“阅读”与“推演”中。
青木神庭的丹道,秉承木系生生不息之意,擅长滋养、疗伤、催化生机。其最高传承《青帝长生经》中记载的数种顶级丹药,如“万古长青丹”不死回天丹”等,确实有夺天地造化、续命疗伤的奇效。但在刘孟(前世丹神子)看来,这些丹药偏重“生”之一面,对于“灭”、“劫”、“损”等大道创伤的根治,尤其是涉及本源、法则层面的破损,仍显不足。
“天地有缺,故需补天。丹道,亦是补天之道。”刘孟心中明悟更深。前世的他,以丹道守护人族,炼的是杀伐之丹、守护之丹、续命之丹。今世,他欲行补天之举,那么丹道,便应是“修补”之道——修补肉身、修补神魂、修补道基、乃至修补法则、修补天地!
这绝非简单堆砌药力所能达成。它需要对万物本质、对法则运行、对“破损”与“完整”状态有着极致深刻的理解,并以丹药为媒介,引导、催化、乃至“创造”出那一点关键的“修补之力”。
他脑海中,前世记忆里一部尘封已久的无上丹经——《太初补天丹诀》缓缓浮现。此诀并非具体丹方,而是一种丹道理念与手法的总纲,阐述如何捕捉、模拟、乃至炼制出蕴含“太初造化”、“混沌衍生”、“万物归元”等至高道韵的丹药,理论上可用于修复一切损伤。只是前世他虽得到此诀,却因修为境界与天地环境所限,始终未能真正入门,更遑论炼成其中记载的几种传说中的“补天神丹”。
如今,身处神界,法则完整,又觉醒了完整记忆,更身负混沌体质与乾坤造化炉,或许……可以尝试触摸那无上丹道的边缘。
“不从神丹开始,那太过遥远。可从最简单的‘修补’概念入手……”刘孟沉思,目光落在了缴获自地炎宗柳擎和黑骷岭煞盗的一些储物法器上。里面有不少药材,虽然品质不算顶尖,但种类繁杂,属性各异,正好用于实验。
他取出一株通体赤红、却隐隐有黑色焦痕的“火灵参”,这是火属性灵参被煞气侵蚀后的残次品,药性受损且混杂煞毒;又取出一块布满细密裂痕、灵光暗淡的“温魂玉”,这是神魂类材料受到剧烈冲击后的状态。
“便以这两物为材,尝试炼制一种能够同时驱除异种能量、修补材料本源损伤的基础丹药,姑且称之为‘回元净煞丹’。”刘孟定下目标。
他没有动用乾坤造化炉本体,而是以混沌丹火虚空凝鼎,开始了极其精细的操作。
首先处理火灵参。寻常丹师可能会用寒性药材中和煞毒,再以温和火力修复火性。但刘孟的手法截然不同。他将混沌丹火分化为阴阳两股,阳火炽烈,精准灼烧那些被煞气侵蚀、已然“坏死”的参体组织,将其中的煞毒与腐朽部分瞬间气化;与此同时,阴火温润如春水,包裹住参体内部尚存的一缕精纯火灵本源,并模拟出“木生火”的微弱道韵(以一丝木属性药材粉末为引),小心翼翼地“滋养”和“唤醒”这缕本源,引导其自我修复、壮大。
这过程需要对火焰极致的控制,对药材生命力(本源)的敏锐感知,以及对五行生克道理的灵活运用。在外人看来,那赤红的火灵参在淡金色火焰中如同经历一场奇异的“手术”,黑色焦痕褪去,参体逐渐恢复饱满赤红,甚至比未被侵蚀前更加晶莹,蕴含的火灵之气更加精纯活泼!
接着是温魂玉。刘孟以钧天残片散发的一丝调和音波,轻轻震荡温魂玉。音波频率极其微妙,恰好与玉中残存的、代表其完整结构的“灵性频率”共鸣,如同一位高明的琴师,用琴音唤醒沉睡的记忆。同时,混沌丹火化作无数比发丝还细的暖流,渗透进每一条裂痕,并非粗暴地熔化粘合,而是以其蕴含的“造化”与“调和”道韵,抚平裂痕处的“伤痕”,引导玉质本身缓慢地生长、弥合。
两个时辰后,一份被彻底净化、本源得到修补甚至略有增强的“火灵参精华”,与一块裂痕尽复、温润光泽更胜从前、隐隐有灵动之意的“温魂玉髓”悬浮在刘孟面前。
“接下来,是融合成丹。回元净煞,重点在‘回’与‘净’。”刘孟心念微动,将两份精华投入虚空火鼎。
他并未追求复杂的药性搭配,而是将混沌丹火的“净化”特性、《万象和鸣篇》的“调和”韵律、以及自身对“修补”意境的领悟,尽数融入丹诀。
丹火流转,时而如清泉洗涤,涤荡一切杂质异气;时而如春风化雨,滋养催生本源活力;时而又如巧匠织锦,将两种不同属性的精华以最和谐的方式编织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丹鼎内逐渐浓郁起来的、一种令人心神安宁、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的醇和丹香。
又过一个时辰,丹火收敛。三颗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温润的淡金与乳白交织色泽、表面隐约有玄妙修复纹理(非固定丹纹,更似道痕)的丹药缓缓飞出。
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