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直,胡濙还有于谦三人经过一番商议。他们写了一封密信交由一名叫岳谦的指挥使,让他携带密信去了草原。
通过联络皇帝身边的袁彬,躲过瓦剌人的监视,趁著黑夜的掩护进入了朱祁镇所在的帐篷。
“末将岳谦,拜见陛下。”
“岳将军,快快请起。”
朱祁镇忙上前去扶起对方,看到大明来的人心里十分欣喜。
“陛下,您受苦了。”
岳谦看了眼形容枯藁的朱祁镇,忍不住出声说道。
朱祁镇先是一愣,随即松开手,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把头转向一侧,抿著嘴不说话。
袁彬见状忙打圆场,“岳将军,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听袁彬这么问,朱祁镇忙回过头,眼神也亮了起来。
岳谦看了两人一眼,面色有些犹豫。
“岳爱卿,此处没有外人。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朱祁镇见他犹豫不肯开口,便出言催促道。
“陛下,末将是奉王直王大人,胡濙胡大人,还有于谦于大人之命给您送来一封书信。”
岳谦从怀里掏出密信,双手呈给朱祁镇。
“还请陛下过目。”
朱祁镇疑惑的接过密信,毫不犹豫的撕开封条借着油灯读了起来。
岳谦能猜到里面的大概内容,因为朝堂上的风波他是亲眼目睹的。
油灯下,朱祁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到了最后,他直接把信狠狠的扔在地上。
“陛下,陛下这是怎么了?”
袁彬不明所以,忙上前安抚愤怒的朱祁镇。
“你,你们竟然敢这么对朕?”
朱祁镇胸廓急剧起伏,脸色也阴沉的可怕。
“陛下息怒,末将只是送信的。”
岳谦直接把额头贴在地上。
一旁的袁彬有点明白过来,他立刻捡起地上的信快速浏览。
当他看完后,人也有些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
“王直,胡濙他们这是要造反吗?”
袁彬指著岳谦怒斥道。
他的手被按了下去,袁彬惊讶的转头看去,发现朱祁镇已经十分平静了。
“陛下?”
朱祁镇起身把岳谦扶起,看着对方诚惶诚恐的眼神,“母后她还好吗?”
“回陛下的话,太后身体康健。”
岳谦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
朱祁镇点点头,“朕的那个弟弟,确实是大明的功臣。他那日说的话,如同一把刀子反复戳朕的心。”
“陛下,郕王殿下他”
朱祁镇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听自己说。
“是朕一直小瞧他了,他比朕更适合当这个皇帝。既然他不放心,想让朕出家。”
“朕出家便是了,反正在这大草原上跟出家又有什么区别呢?”
“陛下”
朱祁镇抿著嘴苦笑,拍了拍岳谦的肩膀。
“袁彬,拿纸笔来。”
“陛下,我”
“哎,休要多言,快去吧。”
“是”
很快拿来纸笔,朱祁镇稍一沉吟便写下了一封禅位诏书。
并明确表示,禅位之后自己将在白马寺出家。
不过目前只能暂留草原,自己还给自己起了个法号,“悟能”。
岳谦在把这封朱祁镇亲笔信揣进怀里后,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多谢陛下,末将这就告辞了。”
岳谦一点不拖泥带水,磕了三个头起身就往外走。
“岳将军”
“陛下还有何事?”
岳谦只是偏过头问道。
“钱皇后,她怎么样了?”
岳谦闻言愣了一下,他稍加思索道:“末将听闻,皇后她整日以泪洗面。还经常跪在太后寝殿,求她,求她老人家能把陛下救回去。”
“哦,那你回去替我转告她。我在这里很好,让她不必挂念了。”
“末将一定会的,还请陛下放心。末将得走了,待会瓦剌的巡察马上就要过来了。”
“陛下保重。”
岳谦说完掀开帘子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想不到,他竟然这么狠。”
“陛下,郕王肯定会遵守诺言。太子储位已定,将来这个皇位还是会回到陛下这一脉的。”
袁彬出言安慰。
“呵呵”,朱祁镇无奈的笑了笑,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你不懂,他绝对是心狠手辣之辈。”
“这么些年,朕是走了眼。他掩藏的太好了,对自己也是太狠了。”
“以至朕和那王振,都对他看走了眼。”
袁彬有些不解,他把那封信又仔细看了一遍。
“难道太后就允许他这么胡来,明明可以尊陛下为太上皇的啊。”
“却非要让陛下出家,难道这也是太后的意思吗?”
朱祁镇看了他一眼,随即拿过信纸在油灯上点燃烧掉。
“太后恐怕已经无法制约他了,那日在两军阵前,他用话羞辱朕,拿朕的皇子来逼迫朕自杀。”
“朕就看到他眼中的野心,那是一种为了达到目的敢赌上一切的眼神。”
朱祁镇眼前再次浮现那日的画面,身上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知是那日牵羊礼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是被朱祁钰那满是杀意的眼神吓得。
“陛下,既然事已至此。咱们就先别想那些,想想该怎么面对也先那老家伙吧。”
袁彬的话点醒了朱祁镇,也先迟早会知道这件事。
到那时,自己没了利用价值。
他不敢想,自己到时将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袁彬,你说朕还能活着回到大明吗?”
“”
拿到禅位诏书的岳谦,快马加鞭昼夜不停的朝着京师赶来。
终于,在第三日天黑进了京师大门。
“拿到了,太好了。”
老王直接过禅位诏书,在烛光下仔细查看,“不错,是陛下的笔迹。”
“那抓紧派人去通知殿下,明日可以正式准备登基了。”
礼部尚书胡濙说道。
“去,你再跑一趟城外大营。告诉殿下,明日可以正式登基称帝了。”
“是”
岳谦大喜,这是他表功的机会。
于是他不顾疲劳,骑着马朝着城外跑去。
“末将岳谦参见殿下”
岳谦进入帅帐,扑通就跪倒在地。
“哦,你事情办得如何。”
朱祁钰淡淡问道。
“托殿下洪福,幸不辱使命。”
“禅位诏书已经交由王直王大人,他让末将来通知殿下,明日可以正式登基称帝。”
岳谦激动的说道。
“嗯,本王知道了。你辛苦了,府军前卫的孙继宗刚刚下狱。从明日起,就由你暂时代管吧。”
“末将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岳谦哐哐哐的磕了三个响头。
“呵呵,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别耽误明天的大典。”
“末将遵旨”
岳谦起身缓缓后退,到了门口才转身离去。
“殿下,这岳将军本就是指挥使。你让他代管府军前卫,还是指挥使,他高兴个什么劲?”
太监兴安,也是刚从王府被招了来。
这些日子待在王府,可把他给憋坏了。
“同样是指挥使,可上直十二亲卫与普通京卫还是有不小差别的。”
“进了上直十二亲卫,那就是进了皇帝的视野。以后升官就容易的多,待遇也比普通京卫好的多。”
朱祁钰耐心解释道。
“他不过是跑了趟腿,就得到这么大的好处,真是便宜他了。”
兴安有些嫉妒的说道。
这瓦剌攻城,许多人都升迁了。
可他朱祁钰的贴身太监,现在还是个贴身太监。
瞥了他一眼,朱祁钰笑道:“眼下正是拉拢人的时候,不给别人的甜头,人家凭什么给你卖命。”
“至于你,不用着急。饭菜都上桌了,本王还能让你饿著肚子?”
朱祁钰漆黑的眼眸中,闪著星星光芒。
“我的好大哥,你倒是能拿得起放得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