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就八百!”
“人若是太多,反而容易被发现。
“不过陛下,这八百人不成功便成仁,可没有别的选择。”
仪铭脸上狠辣之色尽显。
“你放心,他们有的是潜邸旧部,有的是跟朕一同在城下与瓦剌人并肩作战的锐士。
他们的忠心,超乎你的想象。”
朱祁钰脸上挂著淡淡的笑意,这些死士已经被他编进天子卫了。
天子卫只有三千人,每月禄米是两石粳米,一石糙米。还额外发一两白银补贴,另外盐巴,花椒等调料若干。
冬天每人发棉花十斤,夏天每人发粗布两匹。
每到年节,还会赏赐酒肉等。
可以说,朱祁钰给这三千人的天子卫待遇标准非常高。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是朱祁钰的死忠。
他们在瓦剌人围城时,是聚拢在朱祁钰身边跟着他鏖战五天活下来的精锐。
天子卫的指挥使,指挥同知,佥事,千户,百户等将领全都是从这些人中任命的。
他们可能不如石亨,石彪,范广等人勇猛善战。可他们无惧生死,只要是朱祁钰下的命令无条件执行。
朱祁钰身旁的侍卫的最内层,就是天子卫的人。甚至锦衣卫,也都要在外面一点。
“陛下这么说,那臣就放心了。”
仪铭松了口气。
“不过”,朱祁钰稍一犹豫,继续说道:“这件事要在关外做,而且,若是发现不可为,切不可强行为之。
“陛下的意思是?”
仪铭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不快。
仿佛看穿他的心中所想,朱祁钰淡然一笑,“若也先真把他送回来,自然会派人保护。”
“如果大队人马护送,那不但没有胜算,还会暴露了朕的意图。这他娘的,不是偷不著狐狸惹得一身骚。”
仪铭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朱祁钰不是心疼这八百死士啊。
“呵呵,那是自然。”
“若不能一击必杀,也就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不过臣以为,也先最多也就派个千把人护送。只要咱们事先埋伏好,保证万无一失。”
仪铭眼中凶光一闪而过,朱祁镇必须死。只有这样,朱祁钰才能坐稳龙椅。
他这个潜邸从龙的功臣,才能平步青云。
“那此事就这么办,朕会分批把人派出关外静候时机。你在礼部,帮朕多盯着点胡濙那老小子。”
“唉,整个朝堂能为朕所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只得辛苦你们几个了。”
看着朱祁钰愁眉苦脸的样子,仪铭眼珠一转,上前说道:“陛下,马上就要过年了。
过完年就是景泰元年,为了显示天恩浩荡,不如增设一届科举考试如何?”
“陛下正好借机,选拔一批自己的天子门生。
仪铭眼中泛著精光,笑呵呵的说道。
“这个主意不错,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是礼部的,回去就起草一份奏折递上来。”
“臣遵旨”
朱祁钰十分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头,“胡濙那老家伙眼花耳聋,也差不多该回家养老了。
你好好努力,朕不会亏待你的。”
“谢陛下”
仪铭忙跪下磕头谢恩。
仪铭走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朱祁钰重重叹了口气瘫坐在龙椅上,用手轻轻的揉着太阳穴。感觉到了皇帝之后,每天都是糟心的事。
不但有批不完的奏折,还要跟臣子们勾心斗角。
现在想想,还是当王爷好啊。
除了操心怎么才能更快活,其他啥也不用想。
“皇爷,天色不早了,要不要先用膳?”
兴安上前小小心翼翼问道。
抬起头,看着兴安关切的样子。朱祁钰摇了摇头,“朕没什么胃口,今晚就不吃了。”
“皇爷那怎么行,不吃饭身子会饿坏的。”
“哪里那么多废话,朕说不吃就不吃。”
朱祁钰有些烦躁挥了挥手。
兴安无奈,只好闭嘴退到一旁。
眼瞅著夜色已经笼罩大地,宫内的侍女们也点燃了宫灯。
朱祁钰还坐在那里,兴安忍不住心中焦躁起来。
皇爷说好今晚要去坤宁宫,看他的样子明显是有些疲惫,怕是不能去了。
皇后好不容易争取的机会,可不能这样白白浪费掉了。
“皇爷,天色不早了。”
“嗯?”
朱祁钰睁开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兴安见状内心暗道一声糟了,皇爷今儿看样是用脑过度累著了。
竟然坐在那睡着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去皇后那里了。
若是放了皇后鸽子,那墨竹又得不理我了。
都说当男人难,当太监也难啊。
“皇爷,皇后娘娘还在坤宁宫等著您呢。”
兴安说完瞟了眼朱祁钰。
“唔”,朱祁钰揉了揉眼睛,缓缓站起,“走吧,去坤宁宫。”
“哎,好嘞。”
兴安大喜,立刻拿起一盏宫灯在前面引路。
看着他的样子,朱祁钰摇了摇头。
因为雪一直没有停,尽管宫人们不停的打扫,可很快路面又被雪覆盖了。
人走在路上,踩着雪“嘎吱,嘎吱”响。
看着许多宫女,太监天黑了还在不停的扫雪,往外运雪。
朱祁钰抬头看了看天空的铅云,他眉头紧皱,
“兴安,告诉宫人们都回去歇息吧。
待雪下完了,明天再清扫就是了。”
“皇爷仁慈,奴婢这就让他们回去歇息。”
兴安对着还在扫雪的一众人喊道:“陛下口谕,待明日雪停时再清扫积雪。”
“诸位,还不谢陛下恩典。”
那些宫女,太监闻言面露喜色。他们打扫一天了,不但身体乏累,人也早都冻透了。
“谢陛下恩典”
朱祁钰则挥挥手,示意他们回去。
宫人们全都告退,快速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传旨御膳房,多熬几大锅葱白姜汤,给宫人们驱驱寒。”
“遵旨”
兴安招手,身后一名小太监跑了过来。
吩咐几句,那名小太监点头后朝着御膳房跑去。
朱祁钰继续朝着坤宁宫走去,只是他眉头依然没有舒展。这漫天的雪,让他不禁担心起来。
雪若是这么一直下,那么城中的百姓该如何挺过这个冬天呢?
他当王爷时,经常出去溜达。
虽然去教坊司或者酒楼居多,但偶尔也去街上闲逛。
每到冬天时节,就会经常看到有人冻毙街头。
对于有钱人家或者王公贵族来说,冬日里是身披狐裘,围炉煮茶,月下赏雪的浪漫时节。
可对于普通百姓,那就是冻死冻伤,无处躲藏的难熬时节。
曾经的他对此不屑一顾,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皇帝,他要证明自己比那废物皇兄更适合当皇帝。
那么他就不得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可眼下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皇爷,到了。”
就在朱祁钰思虑时,兴安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停住脚步望去,汪氏已经跪在门外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