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过后朕可就不客气了。
朱祁钰背着手,从文华殿侧门出来。
百姓已经够苦的了,这次还是苦一苦世家豪门,贪官污吏吧。
倒不是他心怀天下苍生,他只是知道,真正跟朝廷站在一起的恰恰是这些贫苦百姓。
因为,只有朝廷安稳了。
他们才能安心讨生活,否则一旦异族入侵,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普通百姓。
至于那些文武大臣,世家豪门。谁当皇帝都一样,他们依然能享受着超脱世俗的权利。
所以,可以压榨百姓。但,绝不能榨干百姓。
适当的压榨一下世家豪门调节一下,也可以给百姓们点休养生息时间。
眼下这个时候,正是拿世家开刀,树立自己爱民如子形象最佳机会。
朱祁钰嘴角噙著冷笑,老子一直没动你们是等著抓紧兵权,不知道你们在等什么。
出了侧门,抬头看了看放晴的天。眯着眼,使劲吸了吸带着寒意的空气。
“啊,真是大干一场的好天气啊。”
嘴角的笑意逐渐放大,袖袍里的拳头却越握越紧。
“陛下”
“卧槽”
朱祁钰一个激灵,回头望去,只见面带风尘的卢忠从身后的墙根冒了出来。
“你他娘的,老子不是说了,等朕的时候不要蹲墙根吗?”
“嘿嘿”,卢忠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臣昼夜赶路,到宫里时发现陛下还在朝会,就倚著墙根眯了会。
看着他头发凌乱,胡子拉碴,风尘仆仆的样子。朱祁钰面色缓和道:“真是辛苦你了,还没吃饭吧,走,跟朕一起吃点去。”
“呵呵,这不合适吧。”
“什么他娘的合适不合适,这么大冷的天赶回来,朕若是连一碗热乎饭都不管,那才叫不合适。”
“别墨迹,走吧。”
“嘿嘿,那谢陛下恩典。”
两碗热粥下肚,卢忠面色舒缓了许多。
“陛下,您早上就吃这个?”
看着桌子上的粥和咸菜和鸡蛋,卢忠严重怀疑朱祁钰是不是有些太装了。
朱祁钰正往嘴里噎鸡蛋,听他这么说白了他一眼,“眼下有这个吃,就不错了。”
卢忠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鄙夷道:“扯什么王八犊子,那群大臣们家里下人吃的,都比这好多了。”
“你一个皇帝,早饭就这么寒酸。”
“说说,此次去淮安府有什么收获吧。”
朱祁钰喝了口粥,光吃鸡蛋有点噎得慌。
“陛下,臣无能。”卢忠忙站起身,脸色有些无奈,“臣去了淮安府,发现那根本就没有姓王的粮商。
经过四处打探,按照周大人的指导,画了那人图像暗中查探竟然一无所获。
仿佛,仿佛此人就不曾存在过。”
朱祁钰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那漕军的指挥使,那个姓赵的家伙呢?”
“赵指挥使在臣到的前一天夜里,因为醉酒倒在自家花园的假山后,第二天清晨奴仆发现时已经冻硬了。”
卢忠摇著头苦笑道。
“看来这群人能量不小,一点发现没有?”
“臣也不是一点线索没有,赵指挥使很可能是被人暗害而死的。”
“你这他娘的不是废话,堂堂指挥使怎么可能被冻死在自家花园呢?”
“陛下圣明,赵指挥使被发现冻死时。他的小妾姬氏也跟着消失,据臣搜查发现这个姬氏很可能是倭人。”
卢忠从怀里掏出一张绣帕,上面绣著一朵菊花。
“倭人,他们也掺和进来了?”
朱祁钰接过一看,眉头不自觉的拧成个川字。
突然,他眼前一亮,“姓王的人间蒸发,那他借给朝廷的一百二十万石粮食,岂不是无人认领了?”
“这个”,卢忠想了想,“按理说,是这样的。不过,谁知他什么时候又出现呢?”
“或许等风头一过,他又回来连本带利的讨要呢。”
“嘿嘿,风头过?除非朕死了!”
朱祁钰得意洋洋道。
“呵呵,陛下说笑了。”
卢忠陪着笑脸。
“不对!”
朱祁钰脸色猛然一变,瞳孔急剧收缩,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卢忠。
卢忠被他盯的心里发毛,他声音颤抖的问,“陛下,哪里不对了?”
朱祁钰站起身来回踱步,嘴角忍不住抽动。
“他娘的,看来这是冲著老子来的。”
“原来他们已经下一步动手了,老子还以为他们要坐以待毙呢。”
看着他骂骂咧咧的样子,卢忠脑子有些懵。不过他不敢吭声,只能老实的站起身小心陪着。
“卢忠,你不是不想吃稀粥咸菜,想吃的好的吗?”
“啊?”,面对突然的询问,卢忠尴尬道:“陛,陛下,臣挺愿意吃这鸡蛋稀粥的。”
“别他娘的装了,立刻回去暗中集结锦衣卫人马。今天晚上,朕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面对朱祁钰那狠厉的目光,卢忠咽了咽口水,“臣,遵旨。”
卢忠走后,朱祁钰脸色阴云密布。
这群王八蛋,看来还是朕小瞧他们了。
连倭寇都敢勾结,那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呢?
难怪前一段时间,连续有官员上奏折抨击周忱。说他在江南地区作风霸道,横征暴敛。
都是冲着他设立的“平米法”来的,这背后之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看朕没有反应,就开始拿税粮之事要挟周忱。
眼见周忱不为所动,他们就敢杀掉一军的指挥使来掩盖他们的踪迹。
京师雪灾,他们不但不捐粮共度难关。
不惜饿死、冻死这二十万灾民,来撼动朕的统治。二十万人的性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政治博弈的筹码。
还有什么他们不敢干的呢?
若是朕还不妥协,那接下来会怎样?
朕意外落水而亡,亦或者突然暴毙而亡。
朱祁钰使劲抿著嘴唇,眼睛也虚眯著,这都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前世书读的不多,可混社会这些年。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初中历史老师曾讲过,什么为了百分之二百的利润,这些家伙就敢冒着吊死的危险。
原话他记不太清了,不过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这些达官显贵,世家豪门。朕一旦触及他们的利益,难保他们不会狗急跳墙。
“妈的,要想恶人怕你,你就的比他更恶。”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今天,老子就给你们上一课。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可终归还得打打杀杀。”
朱祁钰眼神射出两道狠厉目光,“兴安,去把十位团营总兵官招来见朕!”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