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撞击声和嘶吼声被隔绝，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喘息在管道里回荡。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几秒，就被更深的焦虑取代。
“那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墨林背靠闸门滑坐在地，脸色惨白，“血瘟教的瘟傀我见过，可刚才那些……像是肉和铁锈还有烂泥混出来的怪物！”
“是‘污染体’，日志里提到的。”陆执事擦掉嘴角的血沫，他刚才硬挡那一下也受了点震荡，“看它们身上的瘟毒和血煞，肯定和血瘟教脱不了干系。但混合了星盟的金属残骸……这鬼地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储藏区都被渗透了，”青禾忧心忡忡，“主控制殿的情况肯定更糟。我们还去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去，九死一生。不去，困死在这里。
“看看拿到的东西。”我打破沉默，率先检查怀里的战利品。那把赤红色晶体的短杖刚才一击奏效，我尝试再次注入一丝混沌之力。短杖顶端晶体重现微光，但比刚才黯淡得多。“这武器耗能很大，而且……好像会识别使用者的力量属性。我的混沌之力能驱动，但不太顺畅。”
“我试试。”青禾接过另一把镶嵌冰蓝晶体的短杖，注入月华之力。短杖毫无反应。“不行，完全没共鸣。”
陆执事和墨林也试了试其他几把武器，结果类似。只有我因为混沌之力的特殊性能勉强使用，但威力不稳定，消耗也惊人。
“看来这些是星盟成员的特制装备，需要特定的星力或者高权限能量驱动。”陆执事皱眉，“林小友的混沌之力勉强算‘万能钥匙’，但开锁耗力太大，不实用。”
“那这个呢？”我掏出那个暗金色多面体晶体。一拿出来，晶体内部旋转的星云就微微加速，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温暖而厚重的波动。这次连钟掌柜和阿成都感觉到了。
“这东西……不一般。”墨林的地师罗盘指针立刻指向晶体，微微颤抖，“它自身就在散发一种稳定的能量场，很温和，但本质极高。”
“试试用龟甲碰碰看？”青禾提议。
我将龟甲靠近暗金晶体。两者接触的瞬间，暗金晶体光芒一闪，龟甲上的银色水纹也流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没有更多变化。
“有联系，但不知道是啥。”我有点失望。
“别灰心，”陆执事检查着墨林找到的能量电池和青禾发现的防护服，“这些能量电池品相不错，应该能给我们的法器补充。防护服的材质我没见过，但感觉很坚韧，应该能防住一般的物理攻击和能量侵蚀。阿成撬开的武器里，有几把材质特殊的匕首，没有能量也能用，很锋利。”
“总算不是白跑一趟。”钟掌柜稍微松了口气，“可接下来咋办？主控制殿……”
“必须去。”我咬了咬牙，说出自己的判断，“坐标是唯一的希望。储藏区都有污染体，主控制殿肯定更多更厉害。但我们刚拿了装备，多少有了点底气。而且……”
我举起那块暗金晶体：“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和龟甲、星锚很像，但更‘核心’。说不定，它就是启动主控制殿里某些关键设备，或者获取坐标的‘钥匙’之一。光有龟甲可能不够。”
“你的意思是，主控制殿必须去，而且得带上这东西？”墨林问。
“对。”我点头，“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赌。我们可以先制定计划，利用新拿到的装备，尽量避开战斗，直取目标。拿到坐标立刻撤，不纠缠。”
“怎么避？”阿成苦着脸，“刚才那些怪物速度多快你也看见了。”
“地图。”青禾再次展开金属箔，“储藏区在主控制殿正下方。看，这里有条很细的、几乎垂直的管道，标注是‘紧急维护通道’，直通主控制殿侧后方的一个‘检修平台’。如果我们能爬到那个平台，说不定能绕过正门和大部分守卫。”
“爬上去？”钟掌柜看看自己，“我这老骨头……”
“钟掌柜，你和阿成留在这里。”陆执事做出决定，“找个安全角落躲好，等我们信号。如果我们能拿到坐标返回，就一起走。如果我们……回不来，你们就自己想办法，看能不能顺着原路退回星桥碰碰运气。”
“不行！”钟掌柜急了，“要死一起死！”
“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陆执事按住他肩膀，“你和阿成战斗力弱，跟上去反而拖累。留在这里，保存力量，也是条后路。听话！”
钟掌柜看看阿成，又看看我们，最终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我站起身，感觉小腿的伤在刚才的奔跑中又裂开了，隐隐作痛，但还能忍，“陆前辈，云姑娘，墨林，我们四个上去。尽量隐匿，速战速决。”
我们快速分配物资。三套防护服，我、青禾、墨林穿上，陆执事说自己护体功法足够。能量电池分了分，给各自的法器补充。那几把锋利的匕首人手一把。赤红晶体短杖我带着，另一把冰蓝的给青禾备用。暗金晶体和龟甲都由我贴身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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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妥当，我们再次看向地图上那条细线标注的“紧急维护通道”。入口就在不远处的一个通风井下方。
“保重。”钟掌柜和阿成目送我们。
“等我们回来。”我回头说了一句，然后抓住冰冷的梯子，率先向上爬去。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冰冷的金属梯似乎没有尽头，向上延伸进一片黑暗。我们手脚并用，默默攀爬。越往上，空气中那股甜腥的腐臭味就越发浓郁，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痛苦呻吟的幻听，让人头皮发麻。
不知道爬了多久，头顶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是出口！但同时，一阵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也从上方传来。
我们停在梯子上，屏住呼吸。我小心翼翼地从出口边缘探出一点眼睛。
外面是一个不大的金属平台，堆着些废弃的工具箱。平台连接着一条悬空的廊桥，通向一扇布满狰狞爪痕和干涸黑红色污迹的巨大金属门——那应该就是主控制殿的侧门了。
而此刻，在平台和廊桥上，徘徊着三个身影。
它们比仓库里的更庞大、更畸形。一个像是由许多具腐烂尸体缝合而成的巨人，胸腔裸露着跳动的不规则肉瘤。一个下半身是反关节的虫肢，上半身却覆盖着厚重的金属甲壳，手臂是两把扭曲的骨刃。还有一个最诡异，像是一团不断蠕动、滴落粘液的暗红色肉块，表面浮现出痛苦的人脸，伸出的触手上长满了眼睛。
它们身上散发的邪恶气息，远超仓库里的杂兵。仅仅是窥视，就让人感到灵魂层面的冰冷和恶心。
“三个……不好对付。”陆执事的声音在我脑海响起，是传音入密。
“不能硬拼。”我同样传音回复，“看门边，有个控制面板，好像还能用。如果能黑进去，说不定能直接开门溜进去。”
“我去试试。”青禾自告奋勇，“月华之力比较隐蔽，对机械的干扰也小。你们帮我引开注意。”
“怎么引？”墨林问。
我看了看怀里那块暗金晶体，又看了看平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类似消防警报的红色按钮。
“赌一把。”我对他们说，“等下我按响警报，制造混乱。陆前辈和墨林，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攻击左边那个虫子和右边那团肉，不求打死，只求吸引火力。青禾，你趁乱摸到门边。我拿着这个晶体，看能不能引起中间那个大块头的注意。得手后立刻发信号，我们一起冲进门！”
计划粗糙，漏洞百出，但没时间细想了。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行动！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