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虫潮如同活过来的沥青,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扑来!月光屏障剧烈波动,青禾闷哼一声,显然抵挡得颇为吃力。
“退!别硬抗!用火攻,这些东西怕火!”陆执事低喝,双掌齐出,雄浑的土黄色掌风将涌到近前的虫群拍散一片,但更多的虫子悍不畏死地填补上来,不少顺着掌风缝隙钻过,扑向我们!
“墨林!”我急道,同时挥动短杖,赤红光束扫过,烧焦一片,但虫群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
“来了!”墨林咬牙,扔出几颗赤红色的弹丸。弹丸在空中爆开,化作大蓬炽热的赤红色粉末,如同火焰之雨洒落!这正是他之前用过的、混合了硫磺、火磷和烈性火药的“赤雨散”!
嗤嗤嗤!赤色粉末沾上黑色小虫,立刻猛烈燃烧,空气中弥漫开焦臭和硫磺的刺鼻气味。虫群发出凄厉的嘶鸣,阵型大乱,不少被烧成灰烬,更多的被火焰逼退。
“快!冲进去!别让它们重新聚拢!”陆执事抓住机会,身上土黄色光芒大盛,如同一面厚重的墙壁向前平推,硬生生在虫群中撞开一条通路!我们紧随其后,冲进了这血腥恶臭的仓库。
刚一进入,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和腐臭几乎让人窒息。脚下粘稠的血污几乎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尸山堆积,断肢残骸触目惊心。而更令人心悸的,是祭坛上那颗巨大心脏沉闷的搏动声,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神魂上,带来一种烦躁、恶心、想要杀戮的冲动。
“守住心神!这是血煞魔音!”陆执事厉声提醒,同时目光扫过那些转过身来的敌人。大约有十几个血瘟教徒和几个穿着黄泉神社黑色劲装的忍者,他们眼神空洞,表情麻木,显然已经被那心脏的魔音影响,或者本就是被控制的傀儡。而更麻烦的是,阴影里那些僵硬的身影也开始动弹,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是更多的血傀!粗略一看,不下三四十具!
“先毁祭坛!那心脏是关键!”我强忍着不适,锁定了那颗搏动的巨大心脏。它散发出的污秽气息和魔音,是控制这些教徒和血傀的源头!
“我来!”青禾双手结印,月华之力凝聚成一柄清冷皎洁的光刃,带着净化一切污秽的意念,脱手飞出,直射祭坛上的心脏!
“保护圣心!”一个似乎是头领的血瘟教徒(穿着深红色镶黑边的袍服)厉声嘶吼,手中骨杖一挥,一道粘稠的血色光幕挡在祭坛前方。其他教徒和忍者,以及那些血傀,如同得到了命令,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悍不畏死地向我们冲来!他们不再保留任何神智,完全被杀戮本能驱使!
轰!月华光刃斩在血色光幕上,光幕剧烈震荡,却没有立刻破碎。那血瘟教头领修为不弱,至少是筑基中期,而且似乎借助了祭坛和心脏的力量。
“杀!”陆执事低吼一声,不再保留,法剑出鞘,剑光厚重如山,主动迎向那血瘟教头领和几个气息较强的忍者,以一敌多,将他们暂时缠住。
“林兄,云姐姐,我清理杂兵,你们找机会破祭坛!”墨林说着,身形如同鬼魅般游走,手中不断抛出各种小巧的机关暗器——淬毒的飞针、爆裂的弹丸、坚韧的绊索……专攻那些普通教徒和动作相对迟缓的血傀下盘和关节。他的打法刁钻狠辣,不求一击毙命,但求最大程度干扰、迟滞敌人的行动,制造混乱。
青禾与我并肩而立,月华之力如同潮汐般扩散,形成一片相对“洁净”的区域,不断净化、削弱着周围弥漫的血腥魔音和污秽气息,也让那些冲入范围内的血傀动作变得僵硬。我则运转混沌之力,赤红短杖光芒吞吐不定,时而化为灼热光束,点杀冲得最近的敌人;时而扩散成一片扭曲力场,干扰敌人的攻击轨迹和能量运转。
战斗瞬间白热化!仓库内光影乱闪,爆鸣不断,怒吼与嘶鸣交织。血污飞溅,断肢横飞。我们四人配合默契,背靠背,形成一个移动的堡垒,在敌人潮水般的攻势中艰难前行,目标直指中央的诡异祭坛。
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那些血傀根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被打断腿脚依旧用手爬着撕咬,用头撞击。普通教徒和忍者虽然被魔音影响神智,但战斗本能尚在,攻击狠辣刁钻。更麻烦的是,祭坛上那颗心脏的搏动越来越强,散发出的血色波纹如同涟漪般扩散,凡是触及的血傀和教徒,眼中红光大盛,力量和速度都会短暂提升,变得更加狂暴!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尽快毁掉心脏!”我一杖戳穿一个扑到近前的血傀头颅,但更多血傀又涌了上来。墨林的暗器消耗很快,青禾的月华净化范围在缩小,陆执事那边也被几个好手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掩护我!”我对青禾和墨林喊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将混沌之力疯狂注入手中短杖。这一次,我没有将其化为光束,而是全力催动混沌道纹,试图引动短杖内那丝与归墟、与星图共鸣的奇异特性。短杖顶端的赤红色晶体骤然光芒大放,不再仅仅是灼热,而是带上了一种扭曲、混乱、仿佛要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
“去!”我将短杖对准祭坛方向,猛地掷出!赤红短杖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无视了沿途几个试图阻挡的血傀(被流光轻易洞穿),狠狠撞击在保护心脏的血色光幕上!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爆炸。暗红流光撞击在血色光幕上,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牛油,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光幕剧烈颤抖,以撞击点为中心,迅速变得稀薄、透明,上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那血瘟教头领脸色骤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光幕受损让他也遭到反噬。
“就是现在!”青禾眼眸中月华大盛,双手虚合,所有月华之力收束于掌心,凝聚成一点璀璨到极致、仿佛能将一切黑暗和污秽都净化殆尽的皎白光点,如同流星般,紧随我的短杖之后,射向那摇摇欲坠的血色光幕,以及光幕后的诡异心脏!
噗!
如同水泡破裂,血色光幕彻底崩碎!皎白光点毫无阻碍地穿透进去,正中那颗搏动的巨大心脏!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捏爆的“噗叽”声。心脏表面被月华之力击中的地方,瞬间变得焦黑、枯萎,停止了搏动。紧接着,整个心脏以那一点为中心,迅速变得灰败、干瘪,如同放了很久的烂肉,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
咚咚咚!心脏最后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随着心脏停止搏动,那股笼罩整个仓库的血腥魔音和污秽气息骤然一滞,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些疯狂攻击我们的血傀,动作猛地僵住,眼中的红光熄灭,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纷纷扑倒在地,不再动弹。那些被魔音影响、神智混乱的教徒和忍者,也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但随即被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取代,有的呆立当场,有的抱头惨叫。
“圣心……碎了……”那血瘟教头领呆呆地看着祭坛上干瘪的心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随即化为疯狂,“你们……毁了圣心!你们都要死!用你们的血,重铸圣心!”
他嘶吼着,身上血光爆涌,气息竟然不降反升,隐隐有突破到筑基后期的趋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燃烧精血的拼命之法,无法持久。
“杀了他!”陆执事抓住对方心神失守的瞬间,剑光暴涨,如同山岳崩塌,悍然斩下!那血瘟教头领仓促间举起骨杖格挡,却被这蓄势已久的一剑连人带杖斩为两截!血光爆散,残躯倒地。
头领一死,剩下那些恢复神智的教徒和忍者更是士气崩溃,发一声喊,四散而逃。我们也没有追杀,任由他们逃入黑暗的通道。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鬼地方,而且我们消耗也不小。
仓库内一片狼藉,只剩下我们四人的喘息声,以及满地的尸体和血污。
“呼……呼……总算解决了。”墨林靠在一具倒塌的货箱上,大口喘气,脸色有些发白,刚才的激战和机关暗器的连续使用,消耗颇大。
青禾脸色也不好看,月华之力消耗过度,气息有些虚浮,但她强撑着,月华之力微微流转,驱散着周围残留的污秽。
我收回短杖(短杖顶端的晶体光芒黯淡了许多,需要温养),也感到一阵疲惫。混沌之力消耗不小,刚才全力催动道纹,神魂也有些刺痛。
陆执事收剑归鞘,气息也有些紊乱,但他修为最深,恢复最快。他快步走到祭坛前,看着那颗干瘪的心脏,眉头紧锁:“这不是寻常血祭之物……蕴含的污秽和生命力都超乎寻常,像是用某种古老邪法,混合了大量生灵精血和魂魄炼制而成。血瘟教和黄泉神社,到底想用这个做什么?”
“管他做什么,现在毁了,他们的计划肯定受影响。”我走到祭坛边,忍着恶心,用短杖拨弄了一下那干瘪的心脏。心脏内部似乎有什么硬物。我用短杖小心地剖开,一颗鸽卵大小、色泽暗红、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淌的不规则晶体滚落出来。
“这是……血精?不对,更凝练,还带着魂魄的怨念波动……”陆执事捡起晶体,仔细感应,脸色一变,“是‘血魂晶’!用大量生灵魂魄和精血,在极端怨念和邪法熔炼下,才有极低概率形成的邪物!这东西是炼制某些顶级魔道法宝、或者进行某种禁忌仪式的核心材料!他们弄这么大阵仗,搞出这颗心脏,恐怕就是为了孕育这枚血魂晶!”
“血魂晶……”我心中一动,想起鬼拍提到的,要我们找的那块“银色金属片”。难道,这血魂晶,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这东西不能留,必须毁掉。”陆执事说着,掌中土黄色光芒吞吐,就要将血魂晶捏碎。
“等等!”我阻止了他,“陆前辈,这东西虽然邪门,但或许……能当个诱饵,或者,用来交换情报?鬼拍那种人,或许会对这个感兴趣。”我想起鬼拍对暗金晶屑的态度,这类蕴含特殊能量的东西,在情报贩子眼里,或许价值不菲。
陆执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但必须用封印符层层封好,隔绝气息,以免被追踪或反噬。”他取出几张土黄色的符箓,小心翼翼地将血魂晶包裹起来,贴上封印。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不小,可能已经惊动了其他地方的人。”陆执事收起封印好的血魂晶,看向仓库深处,“地图上标出,从这个仓库另一头出去,应该能通往更核心的区域。我们抓紧时间,找个地方休整一下,然后继续深入。”
我们稍作休整,服下丹药恢复气力。青禾用月华之力简单净化了我们身上沾染的血污和邪气。然后,我们避开满地的尸体和狼藉,向着仓库另一头,那扇虚掩着的、通往更深黑暗的厚重金属门走去。
推开金属门,后面是一条向上延伸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螺旋阶梯。阶梯似乎通往遗迹的上层。
我们沿着阶梯小心上行,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阶梯到了尽头,又是一扇门。这扇门是某种银灰色的金属铸造,表面有简洁的几何纹路,看起来比下面仓库的门要高级得多,也没有锈蚀。
门上没有锁,只有门把手的位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
“又是掌纹锁?”墨林皱眉,“这东西可不好开,除非找到原主人的手掌……”
“不,这不是生物识别锁。”我靠近观察,那凹陷处的纹路,似乎和遗迹墙壁、以及龟甲上的某些线条有相似之处。我再次尝试将龟甲贴上去。
龟甲上的星图纹路再次亮起,与门上的几何纹路产生共鸣。银灰色的金属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向一侧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干净、整洁、散发着柔和白色微光的通道。通道墙壁是某种银白色的金属,地面光滑如镜,一尘不染,与下面仓库的肮脏血腥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才是……真正的天工星盟遗迹内部?”墨林惊叹。
我们踏入通道,身后的金属门自动关闭。通道向前延伸,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柔和的、仿佛来自墙壁本身的微光照明。空气清新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和臭氧的味道。
“都小心,这里和下面完全是两个世界。”陆执事提醒,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第一百五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