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之情将刚冒出头的疑虑压了下去,巫师后退半步,仔细观察着诺兰。
诺兰睁开眼睛,色泽莹润的蜜糖犹如遇水化开了一般,被鸦睫半遮半掩,显得流光溢彩,异常绮丽。
巫师缓缓转动眼珠,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的脸上露出虚假的笑容,以诱惑的口吻说道。
诺兰也扬起灿烂的笑脸,刻意拉长了声音,状似要答应一样。
听到答复的瞬间,巫师表情一僵,随即眼底染上了浓墨,闪过一道凶光。
这小子之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遇到诺兰时的场景。
雷克顿公历837年,距离霜冻苔原战役结束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年。
对于西大陆的人来说,“三十年”具有特殊的意义。
圣灵庆典每十年举办一次,每举办三次,就会有神迹从天而降。
或是倾洒甘霖,治愈病痛;或是觉醒圣祭,改变命运;亦或是诸事顺意,好运连连。
渐渐的,人们将“三十年”的特殊意义延伸到了生活中的各个方面。
霜冻苔原一战,王家骑士团损失惨重,数百位战士用牺牲艰难地换取了胜利。
所以霜冻苔原战役胜利三十周年,绝对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王家学院组织了高等部学生参观霜冻苔原遗迹的活动,由王家骑士团的骑士亲自护送,打开通道。
在浩浩荡荡的学生大部队中,巫师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诺兰。
青年自信、开朗,浑身上下洋溢着蓬勃的朝气,犹如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隐藏着无限可能。
想得到他。
想把他的光辉扼灭在青涩稚嫩时。
想剖开他的身体,剜脏去绺,制成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因为想,所以就这么做了。
青年的身体修长匀称,肌肉的纹理清晰分明。鲜红的血液流淌下来,像是白骨生出了花。
他知道疼,会歇斯底里地大叫。
于是巫师就掰了他的下颚,又用巫力凝结成的小刀,仔细划开脆弱的脖颈。
如此,施展巫术的材料便准备完成了。
仅凭一个年轻的魔法师的魔力,就能维持霜冻苔原位面的运转,多么神奇啊!
诺兰突然出声,打断了巫师的回忆。
说完,诺兰面上浮现出一丝懊恼的神色,连忙改口:
听到这话,他头顶上的光团动了动,表层的光芒亮了又暗,像是觉得十分无奈一样。
巫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这纯血至高巫师也不是什么好人嘛!救人一命,就要收作奴隶,和他是一丘之貉。
诺兰突然压下嘴角,用冰冷至极的目光注视着巫师。
巫师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诺兰一本正经地说着,蜜糖般的眼里凝结着冰霜,浑身气势大增。
巫师微微皱眉,刚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就被诺兰一连串的赞美之词给噎了回去。
诺兰举起双手,小心翼翼地把光团抱下来,然后放在臂弯里,轻轻抚弄着柔软的表层。
巫师终于忍无可忍,大喊一声打断了诺兰的话。
这人的脑袋是不是坏了?难道我在施展巫术的时候,不小心碰歪了他的某根神经?
莫歇轻叹一声,从诺兰的怀里离开,一转眼便移动到了意识海的上方。
冰霜消融,气势平复,诺兰笑眯眯地朝莫歇摆了摆手。
随着光团沉入意识海中,精神世界短暂地安静了片刻。
目光交汇之间,诡异的气氛开始蔓延。
诺兰向前一步,语气轻柔和缓。
诺兰的表情是如此温柔,巫师却忍不住屏住呼吸,颤抖着身体向后退去。
怎么回事?我是在害怕吗?
他只是一个一阶魔导士,而我可是大巫师!
为什么……
诺兰面带微笑接近他,手里凭空出现一根粗长的绳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他束缚在原地。
巫师大惊失色,像只蚕蛹似的蛄蛹起来。
诺兰面上笑意更深,白皙的手掌缓缓落下。
意识回归,莫歇缓缓睁开双眼,在床上静坐片刻后,简单去洗漱了一番。
屋外隐约传来交谈声,莫歇推开门,正巧对上一双湛蓝的眼眸。
“早安,侯爵。”他能感知到,现在附近没有人,于是他主动让开身位,做出邀请的姿态,“我想和您说一件事,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亚特博尔格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迈步走进他的房间。
房门关闭,结界张开,莫歇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请您调查一下辛氏商会的货品流通情况,我怀疑有真皮材料通过走私渠道流入西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