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个独木桥。
其实也不是独木,是几根烂木头拼成的危桥,架在那条早已干涸的河沟子上。
这是必经之路。
周青趴在桥头的荒草堆里,手里的56式半自动步枪压满了子弹,枪管子上都凝了一层白霜。
“大炮,钉子撒匀乎了吗?”
周青压低嗓音,眼睛死死盯着弯道那边。
“放心吧青哥!”
赵大炮趴在另一边,嘿嘿直乐,露出一口大白牙:
“都是从棺材板上拔下来的长锈钉,拿木板子反着钉死的,埋在雪里头,神仙来了也得趴窝!”
“这就叫给他们修修脚。”
周青冷笑一声。
这帮盗墓贼想走这条绝路出境,那是打错了算盘。
这路,是断头路。
“嗡嗡嗡——”
沉闷的马达声越来越近,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两道刺眼的大灯光柱,象两把利剑,蛮横地撕开了夜幕,直直地扫了过来。
来了!
那辆打头的“解放”牌大卡车,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象是头就要累死的老牛,却还拼命地往前拱。
车速很快。
这帮孙子是急着投胎。
“五、四、三……”
周青在心里默数,手指慢慢搭上了扳机。
卡车的前轮轰隆隆地碾上了桥头那层薄薄的积雪。
紧接着。
“噗!噗!”
两声沉闷的爆响,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淅。
那是车胎被几寸长的棺材钉瞬间扎穿、高压气体喷涌而出的动静!
“吱——!!!”
卡车瞬间失控。
庞大的车头猛地向左一歪,狠狠地撞在了桥头的石头墩子上,整个车身横了过来,死死堵住了桥口。
后面的第二辆卡车刹车不及,“咣当”一声追了尾,顶得头车差点翻进沟里。
车队,瘫了。
“好!中了!”
赵大炮兴奋地一拍大腿,差点没跳起来。
“别动!等他们出来!”周青按住他。
“哗啦啦——”
卡车的帆布蓬猛地被掀开。
车门也被踹开了。
“妈的!有人阴咱们!”
“抄家伙!都给我下来!”
伴随着一阵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十几条黑影象是受惊的马蜂,呼啦啦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这帮人,果然是亡命徒。
一个个穿着破皮袄,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拿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
有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有自制的土喷子(火药枪),还有几个拎着寒光闪闪的开山刀。
这就是一群武装盗墓贼!
“谁!那个王八蛋敢拦老子的路?!”
领头的一个光头,手里端着把五连发猎枪,冲着四周的黑暗就是一通乱骂:
“滚出来!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周青慢慢从草堆里站了起来。
他没躲。
在这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躲藏那是对56式半自动的侮辱。
“剁碎了喂狗?”
周青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寒意:
“我看,今儿个是你们要喂这山里的狼了。”
“砰!”
话音未落,周青抬手就是一枪。
没有任何废话。
子弹精准地打在光头脚边的石头上,溅起的火星子崩了他一脸。
“啊!”
光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给我打!”
他反应也快,举起猎枪就想还击。
可惜,他遇到的是周青。
“砰!砰!砰!”
56式半自动步枪特有的清脆枪声,很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那是点射。
精准得令人发指的点射!
第一枪,打飞了光头手里的五连发,震得他虎口崩裂。
第二枪,打断了一个刚想举起土喷子的喽罗的小腿。
第三枪,掀飞了另一个拿着砍刀想要冲锋的家伙的帽子。
“哒哒哒——”
赵大炮那边的枪也响了,虽然准头差点,但声势浩大,那是真正的火力压制。
“妈呀!是快枪!”
“点子扎手!是正规军!”
这帮盗墓贼虽然凶,但毕竟是土匪路子,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遇上这种指哪打哪的硬茬子,立马就怂了。
手里的土制武器在半自动步枪面前,那就是烧火棍。
根本抬不起头!
十几个人被周青两把枪压得死死的,只能缩在卡车轮胎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打了!别打了!”
“我们投降!投降!”
有人把手里的砍刀扔了出来,带着哭腔喊道。
周青停止了射击,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那边,冷笑道:
“投降?晚了!”
“敢动老祖宗留下的宝贝,你们就该想到有今天!”
“都给我滚出来!双手抱头!跪成一排!”
局面已经被彻底掌控。
这帮乌合之众,看着凶神恶煞,其实只要打疼了,比谁都软。
几个胆小的喽罗已经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举着手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后面那辆吉普车里的那个“老板”,终于露面了。
他穿着一身名贵的貂皮大衣,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却全是疯狂和绝望。
他知道,跑不掉了。
这荒山野岭的,前有堵截,后无退路。
而且,车上这些东西要是被查出来,够他枪毙十回的!
“都别动!”
这“老板”突然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尖利得象是个太监。
他猛地拉开车门,手里举着一个用黑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方块,上面还连着一根导火索。
炸药包!
而且是那种开山用的烈性炸药!
他一手举着炸药包,一手拿着打火机,背靠着那辆装满青铜器的卡车,脸上露出了鱼死网破的狞笑。
“周青!我知道是你!”
“你不是想要这些东西吗?你不是想立功吗?”
“来啊!”
他把打火机凑近了导火索,火苗在风中跳动,看得人心惊肉跳。
“这一车,可是西周的大鼎!是战国的编钟!是无价之宝!”
“老子走不了,这些东西也别想留!”
“只要你敢再开一枪,老子就点火!”
“把这些破铜烂铁,连带着老子这条命,一起炸上天!”
“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得到!”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大炮原本正准备冲上去抓人,一看这架势,硬生生刹住了脚,回头看着周青,急得满头大汗:
“青哥!这孙子疯了!那是炸药啊!”
“这一包要是炸了,那卡车里的宝贝……全得变废铁!”
周青的眉头死死锁在了一起。
他手里的枪很稳,准星已经套住了那个“老板”的脑袋。
但是,他不敢开枪。
距离太近了。
那个“老板”靠在车厢上,只要手指一松,打火机点燃导火索,几秒钟就能引爆。
即使一枪爆头,那倒下去的尸体也可能把火点着。
那是国宝!
是中华文明的见证!
绝不能毁在这群人渣手里!
“怎么?不敢动了?”
那“老板”见周青没开枪,顿时更加嚣张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疯狂地叫嚣道:
“怕了吧?”
“怕了就给老子让路!”
“把车挪开!让老子走!”
“不然的话,咱们就听个响!让这几千年的宝贝给老子陪葬!”
周青慢慢放下了枪口。
他看着那个疯狂的盗墓贼头子,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他把枪往身后一背,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然后一步步向那个人走去。
“行,你赢了。”
周青一边走,一边淡淡地说道: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为了几个破鼎,搭上几条人命,不值当。”
“你把火放下,我放你走。”
“别过来!站在那别动!”
“老板”警剔地吼道,手里的打火机晃了晃,“让你的人把路障挪开!快点!”
周青停下脚步,距离对方只有十米。
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
“挪路障可以。”
“但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那老板一愣。
周青指了指他手里的那个炸药包,语气诚恳得就象是在讨教问题:
“你这炸药包……”
“防不防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