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功夫,这一锅酸汤面又被众人风卷残云般扫空。
碗底朝天,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
忽然,一名身着阵盘峰服饰的弟子猛地腾地起身。
他身体往后急退数尺,单脚提起又稳稳落地,一副戒备姿态。
“不对!有阴谋!!!”
这声惊呼突如其来。
云峰一行人齐齐震惊看去。
就见这弟子满脸警惕地瞪着云峰,转身对着白清鹤和源御大声道:“师父,白师叔!刚才我们吃的那食物,有、有古怪!”
“什么古怪?” 白清鹤眉头微皱看向他。
这是源御的亲传弟子源平常,此刻这般失态,让他有些意外。
源平常手握一柄短剑,神色一本正经,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们今日从宗门传送大阵抵达青木城主城镇,又一路用缩地成寸的法术赶来,灵力消耗巨大,疲惫不堪!”
“到了此地,我们既未调息打坐,也未服用丹药补充灵力,为何此刻……”
他皱紧眉头,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语气愈发笃定。
“我感觉体内经脉间的灵力竟异常蓬勃,这绝非正常现象!”
源平常指向云峰,眼神锐利如刀。
“这恐怕就是传闻中的太岁汤,表面补身,实则暗藏阴邪手段。”
“而眼前这几人,说不定已经被太岁楼的邪祟替换,不是我们灵虚仙宗的弟子!”
他们来之前,已大致听闻此次任务的来龙去脉。
知晓太岁楼的太岁汤暗藏古怪,表面能给修士带来好处,实则阴毒。
源平常此刻仔细感知着体内的变化。
一路奔波的疲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经脉间的灵力充盈。
源平常越想越心惊,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邪修果真狠毒,利用他们对同门的信任,让他们一到这里就被骗了去。
用那气味香浓,味道绝佳的美食诱惑他们,就连白师叔都被蒙蔽了。
他师父说得对,在外行事一定要万分小心,不可轻信旁人。
他们此刻就是着了邪修的道。
难怪师父始终没有拿起筷子。
莫非师父早就知道!?
肯定的,他师父如此厉害。
源平常脊背挺直,眼神坚定地看向师父源御。
有师父在,眼前这四个邪修,无法翻出师父手掌心。
源御面色如常,源平常看中眼中,心中惊叹,他师父就是如此之高明,处变不惊。
可细看之下,就能留意到源御细微抽动的嘴角。
他这个弟子,平日里勤学苦修,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
那看似沉稳稳重,处变不惊的外表下,实则处变很惊。
源御忍住想用万里遁地符离开此地的冲动。
他已经能感受到好友白清鹤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那是揶揄!是嘲笑,肯定是嘲笑。
这里有地缝吗?让他钻一钻。
源平常一番话说完,围着餐桌、手里还捏着筷子的人中,又有两人脸色齐齐一变。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齐齐后退数步,退避三舍般站到一旁。
他们手握法器,眼神警惕地盯着云峰一行人,仿佛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云峰看着这三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扶额叹气。
张元意彻底无语,翻了个白眼。
林霜抿着唇,眼底无奈,暗自腹诽:刚才就不该给这几人分食物,喂那枝头上的灰雀,都比给他们吃强。
楚孤弦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心里暗自想着:真想给这几位 “草木皆兵” 的师弟,尝尝真正的太岁汤是什么滋味。
江柏年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侧头悄悄问身旁的全灿灿:“啊?源平常师弟说的什么?元意师弟被人换了?这怎么可能?”
全灿灿此刻脑子里只想着,如何才能跟在万法峰大师兄身后蹭吃蹭喝。
上次她就想这么做了,她要是跟着万法峰的大师兄一块走了,师父不会把把踹出师门吧。
哎?有了!
全灿灿灵光一闪,师父把她踹出师门了,她可以去拜万玄真前辈为师啊!
这样,她就是云峰大师兄的师妹!
旁边人的声音,此刻落在全灿灿耳中,自动化成了嗡嗡嗡。
说的什么,她一句也听不清。
只是,为何气氛突然尴尬?
全灿灿眼神迷惑,看向旁边的江柏年:发生了什么?
江柏年只接收到了全灿灿迷茫的眼神。
不是吧 ,全灿灿也觉得云峰大师兄和张元意兄弟,被人替换了?
不是吧,在场这么多人中,就他江柏年脑子最灵光?
不,还有师父。
师父跟他们一块吃了酸汤鱼,此刻却毫无动作。
就说明,师父对源平常说的话,全当没有说过。
短短一瞬间,在场众人心思,千回百转。
江柏年忽然一拍大腿,清脆一声响,所有人看过来。
面对所有人的视线,江柏年抬手一顺飘逸的头发,一副“众人听我一言”的样子。
张元意十分配合的给这位好朋友递了个开场词:“莫非,柏年兄有话要说?”
江柏年颔首:“是极是极。”
“平常师弟,你在宗门大比之前,被派去宗门外执行任务,没有和我们一同去过万法峰,也没尝过云峰大师兄做的灵食。”
源平常一愣,皱紧眉头。
“那两位师兄,想来你们之前也未曾吃过云峰大师兄做出来的灵食吧?”
江柏年抬起双手,作安抚状。
“都是误会,误会。”
江柏年这话一出口,众人顿时了然。
江柏年和全灿灿几人去过万法峰,亲身体验过云峰的灵食妙处。
其余不少弟子也在比试广场周围买过张元意和林霜售卖的灵食,效果明显不说,还格外美味。
可源平常依旧没完全放下警惕,眉头紧锁道:“就算如此,如何证明刚才我们吃的,不是混入了太岁汤那种邪祟之物?毕竟这效果太过反常!”
源御摇头开口:“平常啊,你警惕是好事,只是这次真的误会了。”
源平常低头,听师父这么说,面色讪讪:“误……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