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峰想起之前偶遇的李不凡,道:“就像上次我遇到的一位修士,年少时是众人称颂的天才,后来却屡屡受挫、修为停滞,旁人都道他运势尽失,惹人惋惜。”
“可细查才知,他并非气运被夺,而是天生带有隐疾,准备结丹之时才逐渐显现,拖累了修行。”
“而看似运势好的人,也许他们天生资质极佳,又有后天努力,这才一路顺风顺水。”
韫灵放下茶盏,轻叹一声:“正是如此,运势之事本就玄之又玄,又与资质、努力、因果等等相关,难以琢磨出关窍。”
忽然,云峰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人。
“韫灵长老,可知寒铁城庆家?” 他忽然开口问道。
想起此前五师弟、六师妹前往冰荆城历练时,提及过的一位庆家女修。
云峰当时以为六师妹的运势恢复正常,此消彼长,那庆家女修遭到反噬,并未放在心上。
此人,便是目前云峰所知,唯一可能与窃取气运之人有关的线索。
韫灵闻言顿了顿,指尖轻叩茶盏,沉吟道:“寒铁城庆家?这我倒是未曾听闻。”
“长老不知也正常。” 云峰缓缓道来,“我也是偶然从我师弟口中得知,他此前历练时,遇见……”
韫灵听完,眉梢微挑,略有所思:“哦?寒铁城的庆家么?”
云峰颔首称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此时灵茶的醇厚已然化开,入喉只觉回味愈发甘甜清爽。
韫灵抬眼道:“我会立刻让寒衣她们暗中查探寒铁城庆家。”
云峰也笑了笑:“我们此行前往云洲,恰好会途经寒铁城,不过我们计划先在景宜城多停留几日,处理些琐事,再往寒铁城。”
韫灵轻笑:“不急,若有线索,我们互通有无便是。”
二人又商议了一番,确定后续行事章程后,韫灵抬手撤去空间阵法。
云峰走出阵中,便见张元意和林霜归来,正围在一群修士中间说着什么。
不远处,白清鹤笑容和善,被几位两宗弟子簇拥着,耐心解答他们关于阵法一道的疑惑,引得众人频频点头。
“大师兄。” 楚孤弦从对面快步走来,“那天玄司的人找了你好几趟,一直想托人牵线见你。”
此次抵御兽潮,云峰烹饪的药膳汤,不仅恢复体力、补充灵力的速度比中阶回灵丹还快。
更能温和压制伤势、缓解修士们的痛楚,且毫无丹药的副作用。
想必是让天玄司的人颇为心动,才这般迫不及待地想寻他商议。
云峰转向刚走过来的张元意和林霜,问道:“你们去妖兽老巢清剿,收获如何?”
张元意晃了晃手中储物袋,袋子的系绳在食指上绕了几圈,语气悻悻:“别提了,没什么像样的收获。”
“那七阶鹿妖的老巢看着气派,结果连一株千年灵草都没找到,白忙活一场。”
“我还以为它用了什么阵法、障眼法把宝贝藏起来了。”
张元意撇了撇嘴,道:“我们二十几人把老巢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啥也没搜出来。”
林霜也无奈摊手:“想来是那七阶鹿妖为了冲击八阶,早已将巢穴中所有的灵材、资源都消耗殆尽了。”
张元意忽然 “嘿嘿嘿” 笑了起来:“不过也不算全空着手回来,我捡了几头品相不错的五阶妖兽,大师兄,晚点我们架火烤肉吃吧。”
云峰闻言挑眉,爽快应道:“行啊。”
张元意捧着碗,吸溜着皮薄馅大的馄饨,吃得不亦乐乎。
低头一大口咬下去。
滚烫的热气氤氲着冲上脸颊。
鲜美的肉馅与葱花在舌尖绽开,鲜而不腻的滋味瞬间铺满味蕾,让他不由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前两日顿顿都是烤肉,如今吃到这皮薄汁多、汤鲜味美的馄饨,满口温润鲜香。
张元意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脸上满是满足。
“大师兄,咱们就这么悄悄走了,我最近都不敢打开江柏年的传音。” 他嘴里塞着馄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楚孤弦坐在一旁,闻言轻嗤一声:“不走,难道等那天玄司的将领找过来?到时候缠住大师兄,又是一堆推不掉的事。”
林霜捧着碗连连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
“这次抵抗兽潮,伤员那么多,那天玄司的人定然是看中了大师兄药膳的奇效,想找他再炼制大批药膳汤,这样一来,他们就能省下不少珍贵的丹药。”
张元意咬开馄饨皮,牙齿轻轻切开鲜嫩的肉馅,浓郁的汁水在口齿间溢开。
他咂咂嘴,又想起一事:“对了,江柏年还跟我说,有个叫李不凡的人,这些天一直在打听咱们的下落。”
“我当时就跟他说,我大师兄说不定能解开他身上的怪病。”
张元意顿了一下,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撇了撇嘴,“结果他听完转身就走,那模样明显是半点都不信,好像我骗他似的。”
“五师弟,你没一时嘴快,把咱们的行踪透露出去吧?” 楚孤弦抬眼看向他。
“当然没有啊。”张元意瘪瘪嘴,“我要说了,江兄早就跟上来了。”
“那李不凡,是他自己没有把握住机缘,咱们跟他素无渊源,又为何要上赶着帮他?”
张元意咽下最后一口馄饨,一脸无语地看向楚孤弦,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你当我傻呢”。
云峰吃完碗里最后一颗馄饨,端起碗将鲜美的汤汁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他侧头望向远处,视线越过错落的屋舍,落在远方层层叠叠的山包上。
那里山势低矮,地势平缓,几分水乡特有的温婉。
自抵达景宜城后,一股莫名的紧张感便萦绕在云峰心头。
是 “近乡情更怯” 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算算时日,他已不知有多久没有见过云家的人了。
上次托黎老帮忙送了一储物袋灵食回去,里面还放了些灵石,事后也收到云家一句简单的传音道谢。
此刻离云家所在的方向越来越近,云峰莫名有些不适应,目光不由得有些出神。
张元意注意到大师兄的异样,偷偷用手肘轻轻推了推身旁的楚孤弦,又冲着云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楚孤弦皱了皱眉,低声道:“五师弟,你脸抽风了?”
张元意:“……” 他狠狠翻了个白眼,转头冲着林霜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