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云峰才收回目光。
看向身旁的三位师弟师妹:“我们今天的行程简单。”
张元意“嘿嘿嘿”抢答:“我知道,去大师兄家里。”
早在进入景宜城地界的时候,云峰就和师弟师妹们说过会回云家一趟。
操控博物巧悬空而起,房屋碎成数块,变成一飞舟。
四人踏上飞舟,灵光一闪,飞舟便朝着景宜城主城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峰取出传音符,准备给云家的人发去讯息,提前告知行程。
让他们有个准备,总比突然登门要好。
云峰不喜欢那种毫无预兆的惊喜或惊吓。
而且……他离家这么久,万一门口的门房换了人,不认识他,他怎么进门?
跟传音符的另一边说完消息,云峰深呼一口气。
张元意盯着飞舟光滑的船舷,眼神羡慕,喃喃道:“我觉得我可以给七师妹说一下,我也要大师兄的同款法器!”
“这一趟出行,有博物巧也太方便了,既能变房子又能变飞舟,要是回去之后,让七师妹再加上入水的功能,这法器绝对是出行必备!”
七师妹说给他们每人炼制一件法器,已经给大师兄炼制了博物巧,二师兄有了一双控物的手臂。
给他……他也要博物巧,不过分吧。
张元意敢想敢做,当即就给月疏影传音。
没一会儿,月疏影冷冷的声音传来:“呵呵”。
张元意捏着传音符,摸了摸脑袋:“你们说,七师妹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张元意拿着传音符往角落走,他要去和七师妹说些悄悄话,不能被其他师兄师妹听到。
云峰视线往角落一扫,其实……五师弟没必要躲那么远去传音。
虽然听不清他说话声音,但是那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得出来啊。
这会肯定是在传音符中,软磨硬泡求七师妹炼制博物巧。
云峰摇摇头,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收起了手中的地图和传音符。
景宜城主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街道、房屋、城墙都已隐约可见,熟悉感中又带着一些陌生。
这里的路线,云峰用不着地图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飞舟在景宜城主城门前缓缓降落。
林霜拉着张元意和楚孤弦提议:“大师兄回家,咱们得给云家小辈带点见面礼,去万宝楼挑几件合适的法器吧?”
张元意立刻附和:“对啊对啊!不能空着手去,不然师父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说我们不知礼数。”
楚孤弦也点头认同,虽说他性子冷淡,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含糊。
修士之间的往来和凡俗界几乎没有区别,你来我往,充满人情世故。
师父们相互给各自的弟子送法器,长辈们给晚辈送修炼资源。
就连闭关千年的“老魔”,隔个几百年也会在必要的场合现身,看上资质绝佳的后代,不吝赠与法器丹药。
修士修炼到最后,要不飞升,要不成盒。
传闻飞升进入上界,也需要关系紧密的后辈代代扶持,才能在上界站住脚跟。
但大多修士无法飞升,羽化成灰,装入盒中。
故而想要自家后辈壮大,也得多多为后辈铺路。
万一出现一个经天纬地、绝世奇才、扭转乾坤,把已逝魂魄招来,又或是找到转世又让自己飞升一回呢。
云峰没有听闻过哪位先辈这么强。
但他涉猎广泛,对杂书也略知一二。
某个话本中写过这样一位奇才,飞升上界成为仙帝,将曾经小世界的父母和道侣,都用秘术复活,陪伴仙帝渡过漫长仙河。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不管是处于长期的利,还是为人修的情,人修之间的往来,也就那么一回事。
到底是人修,都是有“人”味的。
“大师兄,你们家如今有多少小辈啊?”张元意大咧咧地问。
云峰愣了愣:“我想想啊。”
高阶修士找道侣的年岁晚,可能四百岁、八百岁,仍旧孤身一人。
许多觉得自己天资一般的修士,反而早早的找了道侣,专心教养后代。
只是大多修士子嗣艰难。
云峰家中的人不多,曾祖辈往上,都已作古。
他父亲那一辈,就剩下大伯和大伯母,二人是金丹后期,要是再过五六十年,还未能结婴,寿数也将到尽头。
和云峰同辈的,有一位堂姐,还有一个堂弟。
堂姐云岚未能结丹,早已离世,她的孩儿由云家教养,分别是云松和云桃。
这兄妹俩曾经去过灵虚仙宗,去看望当时修为下跌的云峰,给他送过丹药,云峰有点印象。
堂弟云峥成功结丹,以前和云峰一样,没有找过道侣。
只是联系渐少的这百来年,云峥有没有心仪的女修,便不知道了。
但应该未能成婚,要是云家举行道侣结契大典,肯定会告知他。
所以云峰目前有一位侄子一位侄女,且这二人都已经找了道侣。
云峰记得似乎是四年前,大伯给他传音时提到过,云桃有了后代,是个女娃,叫云翘。
“这么说,大师兄,你已经有孙辈的侄女了?”张元意瞪大眼睛。
林霜回头看一眼他:“有那么奇怪么,我以前在林家,真按照辈分算,我都有一大堆曾曾曾孙辈的侄子侄女了。”
张元意笑了笑:“本来对自己的年龄没有感知,一想到居然有了几代后辈,那感觉不一样。”
他不知道怎么说。
只要能破境界,一直突破,修士对年岁的感知,渐渐消失。
对于金丹修士来说,几年不过是一次短暂的历练。
而到了元婴期,一次闭关可能就长达几十年,甚至百年。
修行到最后,也许身边的亲友,一个个离去,只剩孤身一人。
或许所谓的年长,并非岁数的积累,而是死亡的临近。
张元意小声嘀咕着:“难怪千年老魔,性格都那么古怪。”
楚孤弦也跟着点头。
说着说着,几人已经到了万宝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