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番不知外面世界时间流逝的修炼。
这莲华温玉池的灵液,能滋养神魂、恢复生机,更能潜移默化地淬炼肉身,洗髓伐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肉身,还有体内的经脉变得比以往更加坚韧。
离开这片独立空间的方法简单。
云峰收敛心神,站起身,抬脚迈出水面。
一落地,便已置身莲华温玉池外的青石台阶上。
身上的衣袍干爽洁净,一丝水汽都未曾沾染。
仿佛方才的浸浴修炼,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云峰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楚孤弦、林霜和张元意早已在台阶上盘膝打坐。
听到动静,三人齐齐睁眼看来。
回去的路,依旧要穿过那条长长的暗道。
这一回,云峰没有只盯着前方的光亮。
侧头一看,只见黑暗之中,漂浮着一团团朦胧的光影,形态各异,如梦似幻。
都是由天地灵气演化而成的生灵。
它们没有实体,无需修炼,只要栖身于灵气充裕之地,便能与天地同寿。
可如今灵气浓郁的洞天福地,要么被高阶妖兽灵兽盘踞,要么被各大宗门划为禁地。
这些生灵,已无多少安身之所。
正思忖间,一团雪白的光影飘了过来。
化作一只兔子的模样,圆耳朵轻轻晃动,好奇地凑到云峰面前。
不等云峰伸手,那兔子忽然浑身光影暴涨。
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雄狮,对着他“吼”地一声咆哮。
云峰饶有兴致地抬手,触碰到雄狮的毛发。
奇怪了。
这种虚幻的生灵演化出来的雄狮,居然有实体的触感。
手上感觉毛绒绒的,手感温热。
雄狮愣了愣。
光影一阵晃动,又倏地化作一头巨象。
粗壮的象鼻朝着云峰卷了过来。
这些生灵没有固定的形体,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幻。
云峰任由那粗壮的象鼻将自己卷起,往上一抛。
失重感传来,往下坠落。
下方忽然凭空出现的巨大鱼怪,张开大口。
那鱼怪通体漆黑,獠牙外露,看着颇有几分渗人。
不过是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云峰落入了鱼怪口中。
再抬眼一看,又回到了莲华温玉池前的青石地。
两侧的老僧依旧盘膝而坐,手中木鱼轻敲,梵音袅袅不绝。
离开这条暗道,入口变成了出口,出口变成了入口。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忽然响起,莲明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下一刻,身旁又多了一道身影。
是楚孤弦。
少年面色依旧清冷,眼底带着几分未尽的讶异。
紧接着,张元意咋咋呼呼地跳了出来。
最后,林霜也出现在了这里。
一行人,整整齐齐。
面面相觑。
莲明笑得最是开怀。
待众人再次从暗道走出来,才惊觉日头已经偏西。
他们在莲华温玉池与暗道之中,待了一天一夜。
回到禅房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下午。
“难怪感觉肚子空落落的,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张元意一屁股瘫坐在蒲团上。
“小僧也这么觉得。”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莲明不知何时又钻进了禅房,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你是鬼啊,神出鬼没的。”张元意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瞪他。
莲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不是来扮鬼的,是带着干粮来化缘的。”
说罢,他抖了抖宽大的僧袍袖口。
只听“哗啦啦”一阵响。
一堆鲜嫩的竹笋滚落出来。
一个又大又圆、矮矮胖胖的南瓜也滚到了地上。
“青玉灵笋,云洲特有。”
“金雪南瓜,寺内特有。”
“小僧带着干粮,前来找云施主化缘,讨一顿饱饭。”
面对未曾尝试过的食材,云师傅总是会多些耐心。
这青玉灵笋,云峰初入云洲时便寻来试过。
口感爽脆,煲汤时鲜醇入味,清炒时带着山野清气,就连简单凉拌,都有一番独特风味。
金雪南瓜,想来是寺内僧人培育出来的。
个头圆润敦实,表皮金灿灿的,一道生长纹路都没有,更无半点瘢痕瑕疵,宛如匠人打磨过的金瓜摆件。
“好。”
云峰从储物戒中取出锅,长桌,案板。
手起,一刀捅出。
横着给那金雪南瓜捅了一刀。
“嘶,”莲明倒吸凉气,“如此手法,恐怖如斯,实力恐在我之上。”
云峰挑眉,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横。
肉眼不可见的金瓜中,一道灵气沿着刀刃散开,瓜被分成了两半。
两口大锅悬浮在面前,无需柴火,抬手一个引火诀,火苗舔舐着锅底。
两口大锅齐开,做三道菜。
青玉灵笋豆腐汤,清炒笋片,再来一道南瓜饼。
金雪南瓜去皮去籽,瓜籽也跟模具压出来的一样,个个圆润饱满,大小相同,收起来,到时候待会万法峰种。
南瓜切成小块蒸熟,碾成细腻的南瓜泥,加了少许面粉揉成面团,分成小剂子,压成薄薄的圆饼,入锅煎至两面金黄。
锅里滋滋响,甜香弥漫。
热气翻涌,香气浓郁,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莲明站在一旁,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都直了:“香,真是香啊!”
“灵笋炖火腿,那才叫一个香呢!”张元意凑过来,一脸得意地插话。
进入云洲地界后,大师兄就用青玉灵笋炖火腿,那叫一个鲜美。
“云洲的灵笋,和在景宜城吃过的有些不同。”张元意咂咂嘴,细细回味。
“景宜城生长的灵笋,口感细腻清甜。”
“这青玉灵笋的口感相对更为脆爽,凉拌吃起来还带着丝丝苦味,用来炖汤分外鲜甜,怪得很。”
张元意眉飞色舞地侃侃而谈。
一旁的莲明听得眼睛发直,喉结不住滚动,“咕咚咕咚”的吞咽口水声,隔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用来炖火腿,”张元意满脸得意。
“里头的肉香丝丝缕缕融进汤里,那火腿咸香醇厚,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那火腿的味道,你知道吧?”
看着莲明瞬间垮下来的脸,张元意心里的小人叉着腰哈哈大笑,终于给他掰回一局。
莲明“呵呵”两声:“嘴是张好嘴,就是被马蜂蛰过。”
“我好好和你说话,你怎么张口就骂?”张元意炸毛,撸起袖子想理论。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妄语。”莲明双手合十,一本正经。
“闭嘴吧你!你这嘴里说的全是妄语。”
“你这可真是,打开棺材喊捉贼,冤枉死人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唾沫横飞。
云峰正颠勺翻炒笋片,听得耳边嗡嗡作响,头也不抬道:“离我的锅远点,口水要喷锅里了。”
二人齐齐噤声,冷哼一声,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张元意攥紧拳头,心里把莲明揍了八百遍,好想邦邦给这人两锤。
可念头刚起,他就蔫了下去。
想起莲明那菩提境的修为,换算过来就是元婴期的实力。
打不过,真可恨。
打不过怎么办?
张元意眼珠一转,立刻扭头看向一旁静坐的楚孤弦,喊:“四师兄!”
那眼神简直会说话:师兄,求求,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