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云峰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仰头望着漫天纷飞的瓦片尘土，数着被楚孤弦弄倒的墙面。
被二人打斗气浪掀飞的墙面，这算谁的？
张元意继续嚼嚼嚼：“拆家呢这是。”
林霜也嚼嚼嚼：“四师兄拆吧，我们储物袋里有灵石可以赔。”
张元意：“不不不，四师兄拆的，四师兄自己赔。”
没有“我们”，他不出灵石，张元意捂住储物袋。
林霜：“你真小气。”
云峰：“我数了一下，目前拆的至少五万灵石了。”
林霜：“四师兄一人做事一人当。”
一刻钟后——
场中二人打得难分难解，金光与灵气丝纠缠着冲天而起，眼看就要波及到旁边的藏经阁。
就在这时，一道不容抗拒的强力骤然席卷而来。
如同无形的大手，瞬间将缠斗的二人一同卷离了半空。
莲生上前来，看着一片狼藉，对着云峰几人道：“诸位施主勿要着急，师父已将莲明与楚施主带去了后山演武场，那里结界稳固，可容二人尽兴切磋。”
云峰颔首，目光扫过那十几面倒下的墙和光秃秃的厢房顶，迟疑着开口：“那这……”
“无妨。” 莲生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话音刚落，几个小沙弥匆匆赶来。
领头的小沙弥看着满地狼藉，无奈地摇了摇头：“每回寺里来客人，莲明师兄都要来这么一回。”
另一个小沙弥跟着点头，道：“这次拆的墙，已经是少的了，上回他和西沙洲来的体修切磋，直接把后山的佛塔尖都削了。”
少吗？
云峰看向那十几面倒下的墙，掀飞的屋顶，沉默。
沉默片刻，道：“下次寺内有需要翻新的，就把莲明往那里带。”
小沙弥挠挠头：“施主，我们方丈也是这么说的。”
云峰：“……”
接下来的五六天里，白天，云峰一行人便去后山演武场，与大慈恩寺的弟子们切磋交流。
到了晚上，众人便去莲华温玉池修炼，灵液滋养神魂，淬炼肉身，修为都有了上升的迹象。
期间，云峰又随莲生去见过方丈两回。
这些天待在寺里，云峰没再琢磨什么复杂菜式，每日只做些清淡素菜。
用香油、豆油、茶油，还有从寺中一种灵植里提炼出的、带着淡淡草木清气的油，轮换着用，寻常灵蔬做出百般滋味。
一开始，每日来蹭饭的只有莲明一人。
后来莲生也每日准时来赴约。
再后来，方丈也循着香气来了。
就如此刻，禅房的木桌上摆着一叠刚出锅的金精菜馅饼。
方丈捻着佛珠，笑眯眯地捏起一块，咬下一口。
“咔嚓” 一声轻响，酥到掉渣的饼皮应声而裂。
内里裹着的金精菜碎末混着些许灵菇丁，汁水饱满地溢出来。
这金精菜是大慈恩寺弟子精心培育的灵蔬。
叶片呈通透的金黄色，食之能温养肉身、强化骨骼强度，最是适合炼体期的修士食用。
云峰尝过一次便念念不忘，私下里还想讨要些种子，回去后种在万法峰的百菜园里。
问过才知，这金精菜只能种在寺中一件特殊法宝周围，离了这方水土，便是拿回去也活不成。
种子没讨到，云峰从寺里的菜圃囤了不少新鲜的金精菜，塞进储物袋里，足够他回宗门后吃上一段时日。
这金精菜名字听着刚硬，像是带着金戈铁马的气息。
实则口感脆嫩得很，剁碎了裹进饼里，配上酥酥脆脆的外皮，当真是绝配。
“阿弥陀佛。” 方丈咽下最后一口馅饼，看着云峰的眼神满是赞许，“云施主，这素菜的厨艺，当真是炉火纯青了。”
莲生坐在一旁，闻言也跟着笑了，眉眼温和：“若是这些做素菜的法子，能教给山下的信众，也是一件造福百姓的好事。”
莲明闻言立刻皱起眉，一脸不悦地反驳：“莲生说的是那些还在吃糠咽菜的凡人？那不行。”
“如何不可？” 莲生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和，“无需做出一模一样的灵蔬馅饼，只是将这烹饪的方法教给他们，便是寻常野菜，也能煎成饼子果腹。”
“他们无油无细面，如何做得？” 莲明撇撇嘴。
“你瞧你手里的，用的是醇厚的芝麻油，再看那饼皮，金黄焦脆，是用灵麦磨成的细粉制成。”
“那些凡人，一年到头能得多少担白面？怕是连粗粮都吃不饱，他们也会烙饼，粗粮粗糠野菜饼，想做这种，呵呵。”
莲生瞬间沉默，他垂眸看着手中的半块馅饼，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良久，才轻轻叹息一声：“是小僧想岔了。”
“哈哈哈哈！” 方丈忽然朗声大笑，捻着佛珠的手指点了点二人，“能见到莲明开悟莲生，真是难得，难得啊！”
方丈转头看向云峰，语气温和：“云施主。”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木匣，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
云峰心头一动，以为是方丈托他转交给师父的物件。
只是这木匣上看着没有下禁制。
“给你的。” 方丈笑眯眯地颔首。
云峰纳闷地拿起木匣，掀开盖子。
只见匣中静静躺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金精石。
石身通体金黄，隐隐有流光流转。
“听闻你找莲生讨要金精菜的种子。” 方丈道，“这金精石是温养金精菜的核心，你将此石埋入土中，再种下金精菜的种子，便能培育出金精菜。”
“多谢方丈！” 云峰连忙起身道谢。
这金精菜能强化肉身、提升骨骼强度，对炼体修士极为有益。
有了这块金精石，今后他便能自己种出这灵蔬，无论是自己食用，还是分给师弟师妹，都是极大的助力。
方丈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众人又围着桌子，就着清茶闲话了一阵，待夜色渐浓，方丈才起身离去。
在大慈恩寺的这些日子，每日跟师弟师妹与寺内切磋修炼。
云峰闲来便下厨做几道素菜，日子过得快乐又充实。
只是这快乐充实是相对的。
张元意的心情就复杂得多。
还带着一点儿被莲明怼到怀疑人生的震惊。
震惊到最后，都快失去了反驳的能力。
这些天下来，张元意思来想去，能与莲明抗衡的，大概只有他的三师兄了。
可三师兄不在身边，他每次跟莲明拌嘴，落不到半点好处，心里憋屈。
于是乎，当得知莲明和莲生二人，受方丈所托，要随他们一同返回灵虚仙宗交流心得，切磋功法时，张元意瞬间原地复活，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等着吧！
等着回到万法峰，把三师兄喊来。
看三师兄怎么把这和尚怼得哑口无言！
正因如此，接下来的几天里。
面对莲明一如既往的 “稳定发挥”，张元意都不再炸毛，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对方，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