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龙滩,细沙如金。
林邪负手立于河滩之上,黑色领带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数十米外,那群三教九流们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他挺拔的背影上,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
“老陈,你试试能不能把尸体交出来。”
林邪猛地回头,笑眯眯道:“记住,今时不同往日。”
他抬手指向浊浪翻涌的河面,声音陡然沉下:“直接传法旨,叫那水里的东西滚出来见我。”
老陈摇头失笑,掐指捏出金色符印,大喝道:“擢黄河镇守敕令,速诏凌霄剑宗齐青山见驾!”
话音落下,金色符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波涛,震得整段河道水浪倒卷。
林邪对老陈那声恭敬的称呼颇为受用,随即却眯起眼睛:“好你个老小子,当初捞黄毛尸体时,你跟我装什么菜鸡?”
“不逼你一把,哪能激出你这身本事。”老陈狡黠一笑,闪身躲到沈京兵身后,“彼此彼此,咱们半斤八两。”
话音未落,河面突然剧烈沸腾。
震天龙吟破水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血脉威压,岸边众人顿时脸色发白,猛地踉跄退后数十米。
唯有林邪几人巍然不动,毫无反应。
“呔——”
林邪双足踏浪而立,怒喝声如惊雷炸响:“本镇守在此,孽畜安敢放肆?”
这般威势,令岸边的下九流们看得心神激荡,暗赞这位小老板好生霸道!
哗啦啦——
水浪翻滚声中,一颗狰狞的脑袋破水而出,紧接着十丈长的身躯缓缓浮出水面。
其腹下生有四只脚,鳞黑,头无犄角,硕大的鼻孔喷吐着白雾,两根粗长胡须随风飘荡,猩红眼眸大如水缸,颈部生有白色鬃毛。
既像蛇,又像龙,是为蛟!
顷刻间,一股浓烈的腥气瞬间弥漫河岸。
“蛟,竟然真的是蛟!!”
岸边的下九流们骇然惊呼,几个胆小的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泥沙之中。
“他娘的,这玩意儿居然真存在?”
直面这神话传说中的生灵,林邪也不禁有些心惊肉跳。
倒不是怕,毕竟龙是每个华夏人伴随一生的传说,骤然出现在眼前,确实有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蝼蚁,你想如何?”
那对猩红龙眸凝视著林邪,虽未张口,却有雷鸣般的声浪直贯耳膜,震得人气血翻涌。
“这这”
“小老板真能顶住这等存在吗?”
浩瀚龙威如潮水般漫涌,岸边众人只觉胸口发闷,双膝不由自主地发软,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感令人几欲跪伏。优品暁说徃 已发布嶵辛蟑截
“听闻龙族最爱搜罗奇珍异宝。”
“今日要么我夺了你的珍藏,要么你把我打死!”
林邪唇角勾起凌厉弧度,星眸毫无惧色地迎上那双猩红龙瞳:“区区十二境大圆满的泥鳅鬼,你跟老子装什么九天神龙?”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片河滩陷入死寂。
几个下九流互相对视一眼,突然发足狂奔,头也不回地逃离河岸。
“操,你们他妈的找死!”
黄毛气得腐肉直颤,沈京兵当即抽出雷击木指虎。
“潇潇,记下这些人。”
林邪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待我斩了这孽蛟,再与他们清算!”
泥土黄汤乍起,他踏浪前冲的身影在蛟龙投下的阴影中,宛若逆流而上的孤勇者。
“蝼蚁,你找死!”
蛟龙眼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不屑,尾巴轻轻一抽,便抽出恐怖的音爆声!
“来得好!”
林邪眼中精光暴涨,非但不退,反而迎著横扫而来的蛟尾猛冲而去。
“砰——”
巨响震彻河滩,他以数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回去,如同般炮弹砸进河床,溅起漫天泥沙。
“碎了骨头全碎了”
四仰八叉躺在深坑中的林邪,胸腔凹陷碎裂,嘴角鲜血不要钱似得往下淌,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但眼神却更加亢奋。
蛟龙一尾巴,他都算不清能抵过杀多少邪祟!
“痛快…真痛快啊”
林邪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吟,胸腔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密的接驳声。
暴徒的救赎显化威能。
河沙爆散间,林邪从深坑中腾跃而起,染血的白衬衣碎片在风中猎猎作响。
仰头望向蛟龙时,他扯出一个撕裂嘴角的癫狂笑容:“再来——”
蛟龙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小子居然能抗住他将近十万斤的抽打?
“人,你很不错。”
随着龙吟声,粗壮的龙尾再度扬起,鳞片在阳光下泛起森冷寒光。
这一次,龙尾挥动的速度较先前快了数倍,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裹挟著排山倒海之势朝林邪当头抽来!
“小林子快闪!”
“哥”
老陈下意识掐起剑指,孙潇潇指间已凝出幽蓝水雾,黄毛几乎与沈京兵同时冲向林邪。
可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林邪只是淡笑着张开双臂迎向龙尾,任由狂暴劲风撕扯他那破烂不堪的衬衣。
“来啊——”
嘶吼声与撞击声同时炸响,他如流星般再度砸进河床,整条河段为之震颤。
“三百年前,通天剑宗执剑长老斩你于此。”
老陈身形忽如青锋出鞘,枯瘦指节并作剑诀。
凛冽剑意冲霄而起,将漫天水雾斩开清明。
“你且看看——”
他踏浪而立,衣袂翻飞间竟映出万千剑影:“三百年后的今日,通天剑宗弃徒能否让你神魂俱灭?”
“通天诛魔荡地大指剑?”
蛟龙竖瞳骤然收缩如针,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恐惧,“你竟是通天剑宗真传弟子?”
“不过是个被除名的弃徒罢了。”
老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低头淡定的点了一根烟。
他抬眸时,浑浊的眼底似有万剑归宗的虚影一闪而过:“把尸体交出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蛟龙虬结的须髯无风自动,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那对猩红竖瞳终于多了一丝波动。
“虚张声势,原来只是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