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市,中心百乐大酒店。
“叮——”
电梯门滑开的刹那,两名年轻道士的泪水瞬间决堤。
“师兄师兄啊!”
他们扑向扛尸体的黄毛,小心翼翼地把尸体抱在怀里,浑身颤抖如筛。
黄毛被撞得踉跄半步,望着怀中空荡荡的肩头,撇嘴嘟囔:“得,这年头连扛尸体都要被抢活儿”
“两位。”
林邪左脚轻跺地面,语气不咸不淡,“先别急着兄弟情深,把我们的账先结了!”
说著,他直接把手伸到二人面前,恰好挡住尸体的脸。
“你!”
两个道士抬头怒视林邪,喝道:“我们师兄都死了,你还当着他的面谈钱?”
啪,啪——
两声清脆的大耳刮子,伴随着林邪冰冷的声音,“这他妈是你们师兄,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黄毛朝地上吐了口黑乎乎的尸油,“咱们是他妈的生意人,可不是慈善会!”
“黄庭法剑十三!”
两名道士顾不得脸上的红肿,纵身而起,剑指带起破空声直取林邪心口。
“蚍蜉撼树,不知所谓!”
林邪负手而立,唇角讥诮仿佛在欣赏拙劣的杂耍。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炸响。
抵在林邪胸口的两根剑指,扭曲成诡异角度,仿佛戳的并非是血肉之躯,而是坚不可摧的天外玄铁。
黄毛在旁边咧嘴直乐:“好家伙,拿手指头测我哥的硬度?你们这道士当得挺费手啊?”
这话顿时让两名小道士气血倒冲,整张脸涨得发紫。
黄毛见状啧啧称奇:“好家伙,都说道爷纵情纵意,可别把自己给气死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那扇朱红雕花木门无声滑开。
张不二踱步而出,霜白的眉梢在看见地上尸首时微微颤动。
“唉都是命都是命啊”
“修行修到最后究竟为的什么啊?”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著杖头龙鳞,喉间发出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师父!”
两个小道士挣扎着想跪直,却被老道用拐杖轻轻压住肩膀。
“林小友。”张不二抬眼时已恢复古井无波,“老夫这不成器的徒弟,劳烦你送回来了。”
“结账。”
林邪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伸到张不二面前,“马上把尾款结清,不然——弄死你们。
说这话时,他也有些紧张。
暴徒之躯能抗住十二境鬼蛟蹂躏,还真不一定能抗住十三境大能。
境界这东西,越到后期越是天差地别,甚至三个前期可能干不过一个中期。
所以,他既盼著这老道出手掂量下深浅,又怕对方真动起手来自己接不住!
张不二抚须轻笑,袖袍轻拂间,一枚锦囊悬停在林邪掌心:“五万中品灵石,请小友清点。”
“好家伙,灵气逼人啊?”林邪指尖触到锦囊时瞳孔微缩,险些没忍住当场将这些灵石吞噬。
张不二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而后沉声道:“小友,老夫还有一事相求。”
“要么给钱,要么打我。”
林邪反手将锦囊塞入怀里,而后用一种近乎实质般灼热目光盯着张不二,“我建议你选揍我。”
“进屋再说吧。”
张不二怔了怔,旋即无奈笑道:“老夫已经很久没见过你这样年轻人了。”
林邪大剌剌走进套房,指尖掠过鎏金屏风时眉梢微挑:“当道士这么阔绰?要不把我也收进道门呗?”
他忽然贴近展柜端详一尊青铜丹炉,鼻尖几乎碰到玻璃:“这玩意儿估计能顶上我捞十具尸体了吧?”
张不二被他逗得咳嗽连连,蛇头杖差点脱手:“小友啊道门清修之地,可不能”
“那你为什么住在这里,还是总统套?”林邪挑眉打断,满脸写着“你骗鬼呢”。
“咳咳咳”张不二被呛得老脸发红,忙不迭甩出一张照片,“小友先看看这个。”
照片飘然落在茶几上,蓝底映衬著个眉眼灵动的少女,马尾辫高高束起,嘴角还噙著狡黠的笑。
林邪两指夹起照片端详,忽然乐了:“老道长,你说这巧不巧,我正好也在找这人。”
照片上妹子他确实认识,正是孙潇潇弟弟的女朋友——张悦!
“嗯?”
张不二佝偻的身体猛然挺直,好似一柄将要出鞘的利剑:“有人亲眼所见,正是这女娃诱骗贫道徒儿前往断龙滩。”
他枯瘦的手掌按在茶几上,檀木桌面瞬间出现无数道细小切口:“小友若愿接下这桩因果,可入凌霄剑宗洗剑池七日!”
“洗剑池?”林邪捻著照片轻笑:“老道长,这地方对我未必有用,来点实在的。”
“那若是再加上这个呢?”
张不二袖中滑出半截桃木剑,剑身缠绕着暗红血纹:“浸过十四境大妖血的千年雷击木。”
林邪依旧不为所动,微微摇头,“我只信奉我的肉身,外物对我而言只是累赘。”
“那你究竟要什么?”张不二呼吸明显急促,险些被林邪破了养气功夫。
“打我!”
张不二愣住:“为何非要挨打?”
“别问。”林邪起身拎起外套,“应了就揍我半个月,不答应我马上走。”
张不二活了大半辈子,头回听见这么离谱的要求,当即拍板:“成交!”
“晚点我把地址发给你,每天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准时来揍我!”
等林邪二人离开,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的两个小道士赶忙凑上前。
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师父,您既然已经有线索了,为什么还要找那小子?甚至答应让他进咱们的洗剑池?”
洗剑池本是一处灵池,后经凌霄剑宗八百年历代剑道大能悟道洗练剑器,浸染浩瀚剑意尽融其中。
入池不仅可得剑气淬体,锤炼筋骨,更可感悟前辈留下的无上剑道真谛,从而顿悟剑意。
即便是凌霄剑宗亲传弟子,也不是想泡就能泡。
张不二抚须沉吟,目光扫过两名弟子红肿的脸颊:“那个小姑娘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如今大世将临,总归要谨慎一些。”
他指尖轻叩桃木剑,剑身血纹泛起微光:“更何况那小子能硬撼蛟龙而毫发无损,这等体质百年难遇,也算结下一个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