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打捞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小林子,我托老关系查清楚了。”
老陈将手机缓缓扣在桌上,指节压着屏幕,眉宇间结著一层罕见的沉郁。
“李子强只是七境巅峰的修为。”
他抬起眼,瞳孔深处却无半分轻松,“但他爹是天门当代掌门,李镇岳!”
林邪瘫在老板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金黄色的玄龟内丹,侧过脸,“接着说。”
“在我那个时代,李镇岳撑死也就能在一市之地逞威风。”
老陈声音渐渐飘忽,透著化不开的茫然,“可自从他那儿子李子强降生,这人就跟逆天改命了似得。”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字字吐出:“修为一路疯涨,到如今——”
“已是十四境大圆满!”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陡然一静。
林邪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兴奋。
“十四境大圆满?”他重复著,舌尖缓缓舔过薄唇,像是闻到了珍馐诱人的香味。
“这才像话。”
他咧开嘴,笑容肆意而狰狞,“不然,我岂不是白装逼了?”
“你他妈绝对有点疯病。”
老陈捏著拳头,上身朝前探去,“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看一看,里面究竟装的些什么?那可是十四境,不是四境!”
他师傅坐化时便是十四境, 这个层次的恐怖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小税宅 庚薪罪快
“张不二,够强吧?”
老陈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但也接不住十四境武者的一根手指。”
他顿了顿,强调道,“虽然目前修士境界和实际战力不符,但别忘了他修的是武道!”
“哥,如果真是十四境武者,咱们确实得好好掂量掂量。”
沈京兵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作为公司里唯一正儿八经的武道修士,他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法修需要吐纳天地灵气。”他声音低沉,字字砸在地上,“眼下灵气稀薄不说,杂质还多的跟黄河水一样,修为水分确实很大。”
他话锋一转,眼里透出武者独有的锐利:“但武者不同。”
“我们不借灵气施术,只引它淬炼筋骨血肉,一身本事全靠气血催动。”
沈京兵五指缓缓攥紧,炙热的气血之力勃然散发,“所以灵气对我们的影响很小,反正比法修们轻多了。”
“法修要是想跟武者掰掰手腕,至少得高过对方三境。”
他目光径直投向林邪,声如沉铁:“我师尊当年以九境之躯,斩过十二境法修!”
笃笃笃——
林邪指尖轻叩桌面,笑容不屑一顾,“不过是战士对法师,要说这个我才是真正的重装战士!”
武者不过是以力证道的旁支,是那些根骨不济却偏要走此路的人,一代一代折腾出来的精简版罢了。墈书屋暁说旺 已发布最薪璋结
儿子跟爹闹,那可真是挨轻了。
他见几人还是一脸凝重,轻笑道:“怕什么,难不成他比神仙还厉害?”
开天门让他险些肉身崩坏,但轻松弑神也是真的,他就不信凡人能有神仙强!
“你还真是飘了。”
老陈嗤笑一声,“要不是九品已经到底了,加上需要个名头镇住山精野怪,河伯有资格进天庭编制?”
“一旦出了他掌管区域的那条线,十二境以上的修士随随便便拿捏他。”
“河伯说白了就是个半神半凡的玩意,光说在天庭河系的神职里,他顶多算个村干部,连村书记都当不上的主。”
一听这话,林邪立马来了精神:“老陈,仔细说说,真有什么天庭阴司?”
“那不然呢?”老陈白了他一眼,“人能修炼,草木石兽能成精,凭什么不能有天庭阴司?”
林邪剑眉一掀,“那这么说,传说里的那些人物也有咯?”
“那就不知道了。”老陈摇了摇头,抬手指著天上,“那得飞升以后才知道,反正供奉确实是有的。”
“哈哈哈,好好好,够精彩。”
林邪的笑声忽然炸开,震得众人耳膜嗡鸣,连窗玻璃都跟着微微颤栗。
“你小子又抽什么风?!”
老陈箭步上前,伸手死死捂住了林邪的嘴。
他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翻涌著滚烫的光芒。
片刻之后,他才慢慢扒开老陈的手。
“你不懂。”
林邪声音低了下来,时刻挂在脸上的嚣张讥诮淡去,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这种没有对手的世界,真的很无趣馁。”
他扯了扯嘴角,像在笑,却无半点温度,“这种感觉,你们不懂,不懂”
老陈怔在原地。
他太熟悉林邪了,熟悉他杀妖时的狠戾,算计时的狡黠,装逼时的欠揍模样。
可此刻眼前这个熟悉的人,身上却弥漫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息。
那是站在绝顶之上,回首望去只见茫茫云海的孤独,是找不到方向的迷茫,更像走火入魔前的狂暴混乱。
老陈喉结动了动,极其隐晦地朝沈京兵递去一个眼神。
沈京兵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两人心底同时一沉。
这小子怕是已经走到悬崖边上了!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林邪突然冷静了下来,声音里所有的情绪像被一刀截断,只剩下近乎诡异般的冷静。
“我自己待会儿。”
他朝门口随意挥了挥手,没有焦点的目光落在空处。
孙潇潇嘴唇微动,刚想说些什么,便被老陈一把攥住胳膊。
老陈眼神沉沉地对她摇了摇头,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和沈京兵几人带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
彻底寂静下来的空间里,林邪坐在宽大的座椅中,一动不动。
他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活气,化作一尊毫无生息的雕塑,眼眸深处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死寂。
老陈办公室。
“林邪他怎么了。”孙潇潇面色沉静,可眼底深处那抹紧绷的忧色,到底没藏住。
老陈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少年得志,又手握绝世之力,太顺了就容易精神出问题。”
听见这话,孙潇潇再也无法保持冷静,音调不自觉地拔高:“那怎么办。”
“两条路。”老陈点了根烟,目光沉凝,“要么栽个跟头,要么找个口子,把心里那团邪火泄出去。没别的法子。”
“以这小子的心性和如今的手段,受挫肯定不现实。”
他摇了摇头,深吸一口烟,火星猛地亮起,“那就只能让他发泄个够!”
烟雾随着话音沉沉吐出。
“都去准备准备吧。”
老陈捻灭烟头,眼神扫过在场几人,笑容淡然:“这次北上,做好留在那里的准备。”
话音落下。
黄毛和沈京兵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起身就朝外走。
孙潇潇沉默了几秒,轻叹了口气,也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