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鳅入水后第三天,小安山上的工程还在叮叮当当地继续。2芭墈书徃 耕新蕞哙
林邪叼著根草茎,蹲在半山腰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工地。老陈蹲在他旁边,拿着个平板翻看消息,眉头时不时皱一下。
“有好几家送了拜帖。”
老陈把平板递过来,“下游那个姓周的胖子动作最快,礼单已经到山脚了,说是想跟咱们‘交个朋友’。”
林邪扫了一眼礼单:灵石五百枚,百年份的水属性灵材三箱,还有一艘改装过的快艇。
“还挺懂事。”他咧嘴,“东西收了,人让他上来。不过告诉他,我只见十分钟时间。”
“明白。”老陈划掉这条,继续往下翻,“龙虎山几个在北方游历的弟子,听说敕封的事,正在往这边赶。”
“龙虎山?”林邪挑眉,“他们不是一向自诩正道魁首么,也坐不住了?”
“正不正道的,得看利益。”
老陈嗤笑,“你这一手‘凡身敕封’等于在他们那套‘天道授命’的规矩上撕了个口子。我估计来的这几个人,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来探虚实的。要真是龙虎山高层的意思,来的可就不是几个小弟子了。”
林邪点点头,没说话。
老陈继续念:“还有几家本地的小人物,以前被老河伯压榨得够呛,现在想跟咱们搭上线,以后走货能便宜点。”
“让他们找泥鳅谈。”林邪摆摆手,“这点小事别来烦我。”
“那泥鳅那边”老陈犹豫了一下,“它这几天倒是勤快,把河道梳理得井井有条,水族也收拾得服服帖帖,就是”
“怎么了?”
“它送来不少奇珍异宝。”老陈表情有点古怪,“有些物件世所罕见。”
林邪来了兴趣:“怎么回事?”
“那小子”
老陈挠挠头,“它把河底几处前人留下的古墓、沉船都给刨了,把里面陪葬的灵玉、法器之类的玩意儿全捞了上来,它自己只留了一小部分,大头都送来了。”
林邪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
“可以啊这泥鳅!”他拍著大腿,“脑子够活!告诉它,干得好!以后就这么干,只要能弄来好吃,手段不论!”
“这”老陈苦笑,“会不会太损阴德了?挖人坟什么的”
“阴德?”
林邪笑容收敛,眼神冷了下来,“这世道马上就不讲德了。讲的是拳头,是资源,是谁能活到最后。泥鳅至少知道办事,知道谁给它饭吃。”
老陈沉默了,最后点点头:“行,我去跟它说。”
“还有。”林邪叫住他,“让泥鳅留意一下,这段河道里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比如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洞窟、阵法,或者埋著什么老家伙。”
老陈眼神一凝:“你怀疑”
“老河伯在这呆了二百多年,就攒了那么点功德?”林邪冷笑,“要么它是个废物,要么它把大部分好东西都藏起来了。现在它死了,那些东西该见见光了。”
“明白了。”
老陈正要离开,山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同时扭头看去。
只见工地入口处,几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正拦著一群人。
那群人穿着打扮各异,有穿道袍的,有穿便装的,还有两个穿着少数民族的服饰。
他们没硬闯,但也没离开,就那么站在那儿,似乎在等什么。
“又来一波。”老陈啧了一声,“这几天,光是来‘参观学习’的就来了七八拨。黄毛和小沈都快成导游了。”
“去看看。”林邪跳下石头,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山脚入口。
黄毛双手叉腰,挡在一群人面前,语气很不耐烦:“说了多少遍了,山上在施工,闲人免进!你们要是来拜山的,先去那边登记,等通知!”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面皮白净的年轻道士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道友,贫道龙虎山张明远,与几位同道游历至此,听闻此地有高人敕封河伯,特来拜会,绝无恶意。”
“龙虎山?”黄毛上下打量他,“没听过。我哥说了,谁来都得按规矩办。”
张明远身后的一个黑衣汉子忍不住了,粗声粗气道:“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大老远跑来,连门都不让进?你们这山头是金子做的?”
黄毛眼皮一抬:“你想闯?”
黑衣汉子脾气火爆,闻言就要上前,被张明远一把拉住。咸鱼看书蛧 首发
“李兄,稍安勿躁。”张明远对黄毛笑了笑,“既然林先生有规矩,我们按规矩办便是。请问登记处在何处?”
黄毛指了指旁边临时搭的一个小板房:“那儿。”
张明远道了谢,带着一群人往板房走去。黑衣汉子嘴里还嘟嘟囔囔,但也没再闹事。
林邪和老陈走过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龙虎山的?”林邪看着张明远的背影,“看着还挺讲道理。”
“装的。”老陈撇嘴,“龙虎山的人我接触过,表面功夫做得最足。真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这时,登记处那边忽然又起了一阵骚动。
只见张明远刚填完表,板房里负责登记的小弟忽然站起来,拿着对讲机喊了几句。
很快,沈京兵带着几个人匆匆赶了过来。
“张道长?”沈京兵看着登记表上的名字,脸色有点怪,“您真是龙虎山的?”
“正是。”张明远微笑,“有何不妥?”
“没、没有。”沈京兵干笑两声,转头对小弟说,“给张道长他们安排上山的车,直接送到会客区。”
这态度明显比刚才对其他人热情多了。
林邪和老陈对视一眼。
“有蹊跷。”老陈低声道。
“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林邪来了兴趣。
会客区是半山腰一处刚平整出来的空地,搭了几个简易的棚子,摆着桌椅。
林邪没急着露面,和老陈躲在旁边一栋还没完工的楼里,透过窗户看着。
张明远一行人被请到棚子下坐着,沈京兵亲自陪着,还让人倒了茶。
“张道长这次来,除了拜访,还有别的事吧?”沈京兵试探著问。
张明远抿了口茶,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实不相瞒,贫道此次前来,确有一事相询。”
“您说。”
“关于林先生敕封河伯一事。”张明远直视沈京兵,“不知林先生所用,是何法门?”
沈京兵脸色不变:“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哥的手段,可不我们所能理解的。”
“沈兄弟说笑了。”张明远轻轻摇头,“凡身敕封山水正神,也就八百年前的张天师做过,如今重现呵呵,龙虎山作为天师道统,不得不问。”
他语气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你们用的手段跟俺们家有点关系,必须给个说法。
沈京兵还没说话,旁边那个黑衣汉子又憋不住了,拍桌子道:“直说了吧!你们是不是偷了龙虎山的传承秘法?交出来,这事还能善了!”
棚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沈京兵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站起身,盯着黑衣汉子:“你再说一遍?”
黑衣汉子也站起来,两人身高差不多,气势上谁也不让谁。
“我说你们偷——”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棚子外。
林邪慢悠悠走进来,看都没看黑衣汉子,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龙虎山的人?”他翘起二郎腿,看向张明远,“牛逼呗?”
张明远在看到林邪的瞬间,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起身,郑重行了一礼:“龙虎山弟子张明远,见过林先生。”
黑衣汉子看到林邪,气焰下意识矮了半截,但嘴上还不服软:“林邪!你——”
“闭嘴。”张明远低声呵斥。
黑衣汉子悻悻地坐下了。
林邪这才瞥了他一眼:“你哪位?”
“关中李家,李魁!”黑衣汉子昂着头。
“哦。”林邪点点头,然后看向张明远,“你们龙虎山现在收弟子,连这种货色都收了?”
李魁脸色涨红,又要发作,被张明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李兄是关中同道,并非我龙虎山弟子。”张明远解释了一句,然后切入正题,“林先生,关于敕封之法”
“跟你们没关系。”林邪打断他。
张明远一愣:“什么?”
“我说,那法子是我自己的法子。”林邪身体前倾,盯着张明远,“跟你们龙虎山,跟张天师,都没关系,听明白了吗?”
张明远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保持冷静:“林先生,此事关系重大”
“关我屁事。”
林邪往后一靠,“你们龙虎山要是觉得我用了你们的法子,行啊,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就别在这儿叽叽歪歪。我这儿忙着呢,没空陪你们考古。”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连张明远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棚子里一片安静。
李魁几次想说话,都被张明远用眼神制止了。
许久,张明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林先生既然这么说,贫道明白了。今日叨扰,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
李魁和其他几个人连忙跟上。
沈京兵看向林邪,用眼神询问: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林邪摆摆手。
等张明远一行人走远了,老陈才从外面走进来。
“就这么放他们走?”老陈皱眉,“那个张明远不简单,我看他修为至少十二境,真动起手来”
“动手?”林邪笑了,“他们不敢。”
“为什么?”
“因为他们摸不清我的底。”
林邪站起身,走到棚子边,看着下山的路,“他们现在满脑子想的不是怎么对付我,而是——我到底是谁?我背后还有谁?”
他转过头,看着老陈和沈京兵,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人啊,最怕看不懂的谜题。龙虎山那帮老道士,现在估计正翻遍典籍,想找出我的‘来历’呢。”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沈京兵问。
“该干嘛干嘛。”林邪伸了个懒腰,“山继续修,灵脉继续挖,功德继续收。至于那些想来试探的、来找茬的”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让他们来。来一个,我收拾一个。来一群,我埋一群。”
“咱们得让他们知道——”
“小安山这块牌子,不是谁都能来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