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们是一伙的!”
“我草拟吗!麻子!瘦猴!”
林江这会儿才算是彻底回过味儿来。
他那双还没消肿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里面烧着两团火。
怪不得啊!
怪不得这俩王八蛋刚才一个劲儿地撺掇自己。
怪不得和小弟赌的时候,那个小胡子,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扔牌。
原来这踏马是一窝狼啊!
合起伙来坑自己!
今天险些被这俩孙子,坑的是家破人亡!
“你们俩还是人吗!
我平日里对你们不薄,借钱给你们买烟抽,请你们喝酒。
你们就这么算计我?
要把我林江往死路上逼?!!”
林江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那种被朋友、工友背叛的滋味,比输了钱还难受。
他是国营建筑工地的工程师,长得五大三粗的。
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跟麻子瘦猴拼命。
“我弄死你们这帮杂碎!”
“哥!!”
一只手稳稳地拽住了林江的胳膊。
林川把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林江给拉了回来。
“老弟你撒开我!
我要是不给这几个王八蛋开瓢,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林江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咽不下去也得咽,至少在这屋里得咽。”
林川的声音不高,在大哥耳边低语:
“哥,你看清楚这是哪儿。
这是楚小姐的场子。
你在这儿动手,那就是打楚小姐的脸。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咱们刚赢了钱,要是再把这儿砸了,那是给脸不要脸,以后在这片地界上还怎么混?”
林江一听楚小姐三个字,那股子热血稍微凉了点。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二楼楼梯口,手里端著高脚杯的冷艳女人。
楚月璃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那眼神,既像是欣赏,又像是在警告。
在这道上混,得懂规矩。
赢钱可以,那是本事。
但要是赢了钱还砸场子,那就是不懂事了。
林江虽然是个粗人,但也不傻,知道这种大人物,他林家可惹不起。
他只能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算你们几个走运!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见一次我削一次!”
麻子和瘦猴缩在小胡子身后,连个屁都不敢放。
但他俩那躲闪的眼神里,分明还藏着几分狠厉。
小胡子脸色阴沉得像死了爹。
他看着林川面前那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钞票,那是他的钱啊!
五万多!
还有他家的那套房子!
全没了!
这到时候赌场收房子,回去要是让家里那个婆娘知道了,不得挠死他。
他不甘心!
他怎么可能甘心!
小胡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瞥向旁边几个一直没说话的手下,眼神隐晦地交流了一下。
几个混混心领神会,悄悄地退出了人群,溜出了大门。
林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只是嘴角一笑,装没看见。
“林先生,好手段。
这时,楚月璃踩着高跟鞋,款款走了过来。
她身后跟着个穿着西装的领班,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真皮手提箱。
“这么多钱,也不好拿。”
“这箱子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用来装钱正好。
送你了。”
楚月璃一挥手,领班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把桌上的那些大团结一沓一沓地装进箱子里。
“多谢楚小姐。”
林川接过箱子,沉甸甸的。
他也没有拒绝这番好意,笑了笑。
“楚小姐大气。
今天借宝地发了点小财,改天有机会,请楚小姐吃饭。”
“好啊,那就看林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了。”
楚月璃深深地看了林川一眼。
那双美眸很明亮,也很动人。
她今年虽然也是二十出头,但是个蓝道老手。
3岁就开始摸麻将。
5岁玩炸金花。
10岁的时候,已经能在牌桌上,打趴不少家族的成年千手。
刚才那一手7变9,普通人看热闹,她却看出了门道。
顶级手法!
甚至连她都被骗过了。
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
“在这个小镇上,像你这么有趣的年轻人不多了。
以后若是想找个地方施展施展你的才华。
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是招揽。
也是结个善缘。
林川心知肚明,微微一点头。
“一定。”
随后,楚月璃上前,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小胡子的人已经出去了,他们怕是要堵你,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家。”
“这就不用了。”林川婉拒。
“好。”
说完,林川提着皮箱,转身冲龙武和林江一招手。
“哥,老武,咱们走。”
三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赌场大门。
外面的夜风一吹,有些凉意。
林江这会儿兴奋劲儿还没过,看着弟弟手里的皮箱子,两眼直放光。
“老弟!五万多啊!
你太厉害了!一口气赢了这么多!”
“我打工十几年,才能赚你这么多。”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走路都有些发飘。
“咋滴,哥,你又心思荡漾了?”
林川笑道。
“没有没有!”林江摇了摇头。
“刚刚那种万念俱灰,那种险些家破人亡的感觉。
我能记一辈子。”
“而且那赌局里,哪有干净的啊!”
林川哈哈一笑:“是啊!人性就是喜欢钻空子,什么牌局都不缺出老千的。”
“你不是专业的,和那些人赌,就是拿钱打水漂。”
林江一想也是。
他林江干的是什么,工程工人。
他一年都在工地里设计图纸,而人家每天都在磨炼赌术。
这上去跟人家赌,那不就是送。
“弟,你说得对,镇子里好些人,出去干一年活,过年回老家,一晚上全输光。”
林川:“他们辛苦干一年活,人家在屯子里,练一年赌术,就为了吃光他们,而他们自知是陷阱还往里跳。”
林江挠了挠头:“关键是,现在国企工地效益也不好,好多人都在传,可能要大规模下岗了。”
“光靠工地打工,不知道多久能赚到一万。”
“哥,以后日子长着呢,这才哪到哪。”
林川笑了笑,目光却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漆黑的旷野。
这里是镇郊,大片的玉米地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鬼影在晃动。
“老板,后面有尾巴。”
一直没说话的龙武,忽然低声说道。
“我知道。”
林川脚步没停,反而故意放慢了速度,往更偏僻的小路上拐去。
“有些账,赌场里不方便算。
但在外面,就没人管了。”
林江一听这话,愣了一下。
“老弟,啥意思?谁跟着咱们?”
话音刚落。
就听见两边的玉米地里一阵乱响。
哗啦啦——
“站住!”
“擦!都踏马给我站住!”
“打打打!打劫!”
伴随着几声变了调的怪叫。
十几个黑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一下子跳到了土路上,把林川三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脸上都蒙着各式各样的破布,有的用红领巾,有的甚至把丝袜套在头上。
手里拿着的家伙事儿也是五花八门。
有的拎着镐把,有的拿着片刀!
借着月光。
林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领头的。
虽然蒙着脸,但那小个子。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胡子?!”
林江惊呼出声。
“还有那个罗圈腿,麻子是你吧!
那个瘦得跟猴似的,肯定是你这个瘦猴!
你们想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