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小小的手里攥著一张色彩鲜艳的通知单，扑到林晓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学校要举办亲子才艺大赛！我们一起表演节目好不好？”
林晓接过通知单，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当看到“要求家长与孩子共同参与表演”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嘟嘟嘟都！z—ton！”
（什么！要家长和孩子一起表演！）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慌。
让她上去表演？表演什么？站在原地当个漂亮的哑巴花瓶吗？
情急之下，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指向安静待机的黑暗洛普斯赛罗：
“嘟嘟嘟都！z—ton！”
（能让洛普斯去吗？！它什么都会！）
小小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啦妈妈！通知上说了，必须是‘家长’！洛普斯是机器人，不算的！”
希望破灭，林晓哀嚎一声，双手抱住脑袋，绝望地蹲了下来，嘴里发出意义不明但任谁都能听出崩溃的悲鸣：
“嘟嘟嘟都！z—ton！”
（表演什么？一兆度火球给全场轰上天吗？！）
她搜肠刮肚，发现自己除了打架和做家务（现在家务也被洛普斯包了），真的没有任何能称之为“才艺”的东西。
唱歌？不行。讲故事？更不行。乐器？一窍不通。她感觉自己过去三十年简直白活了！
在原地纠结了十分钟，林晓终于认命地站起身，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走向了洛普斯。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也许这个来自系统的超级机器人能有点建设性意见。
“嘟嘟嘟都，z—ton？”
（洛普斯，才艺表演，有什么建议？）
黑暗洛普斯赛罗的红色独眼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高速运算。
片刻后，它用平稳的电子音回答：
“根据当前社会文化资料库分析，针对您与小小的外貌年龄组合，以及舞台效果最大化原则，推荐项目：宅舞。”
“宅宅舞？！”
林晓在心里尖叫，眼睛瞪得溜圆。让她这个内心住着个糙汉，外表是冷艳黑裙少女，实际身份是宇宙恐龙的复杂存在，去跳那种可可爱爱的舞蹈？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自己的黄色发光器官都要尴尬得裂开了！
她连连摆手，脑袋摇得比刚才小小还要猛烈。
洛普斯接收到拒绝信号，立刻更新方案：
“方案b：国风爵士。融合传统与现代元素，兼具力量与美感。”
“嘟嘟嘟都！z—ton！”
（不行！）
“方案c：机械舞。与我的存在形态有部分契合度，我可以提供背景节奏与辅助动作。”
“嘟嘟嘟都！z—ton！”
（更奇怪了！）
“方案d：儿童歌舞剧。角色扮演形式，易于小小参与，剧情简单”
“嘟嘟嘟都！z—ton！”
（什么舞都不行！能不能换一个！）
林晓几乎要抓狂了。
洛普斯推荐的所有项目都让她感到极度羞耻和难以接受。
她无法想象自己站在舞台上，穿着这身黑裙或者更可怕的演出服，对着台下那么多陌生人做出那些或可爱或帅气的动作
尤其她还是个“哑巴”，连让观众喊个“加油”都做不到！
一人一机（主要是林晓单方面崩溃，洛普斯平静提议）讨论了半个多小时，最终一无所获。
林晓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小小蹲在她面前，小手托著腮帮子，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懂事地没有催促。
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又带着隐隐期待的眼睛，林晓的心软了下来，同时又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和愧疚。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小小柔软的头发，脸上是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
“嘟嘟嘟都，z—ton”
（好吧给妈妈一天时间做心理准备）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认命般的悲壮。
表演项目还没影，但首先，她得克服那巨大的羞耻心。
这恐怕比她过去十年干掉的所有怪物加起来都要难对付。
第二天
林晓一整天都处于一种焦躁又茫然的状态。
亲子才艺表演像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头。
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又一一否决。
朗诵？不行。射火球？更不可能。变个小魔术？她连扑克牌都玩不转。
“嘟嘟嘟都”
（难道真要上去跳舞吗）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感觉自己的脚趾头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就在她愁肠百结时，系统界面准时刷新了今日任务
清理某条商业街后巷滋生的“阴影鼠群”。
这种杂鱼，她今天没心情亲自出手。
“嘟嘟嘟都，z—ton。”
（洛普斯，交给你了。）
她随口吩咐道。
站在角落待命的黑暗洛普斯赛罗独眼一闪，领命后身形便悄然消失。
不到十分钟，洛普斯的身影再次出现，系统提示任务已完成。
林晓心不在焉地点下了抽奖确认。
转盘缓缓停下，一道白光闪过，一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奖励图标浮现
一架黑色的钢琴。
林晓先是愣了一下。
钢琴？
等等嘶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混乱的脑海！
对啊！
她不能唱歌，但她可以弹琴啊！
乐器表演！
这总比在台上尬舞要容易接受多了吧！而且看起来还很有格调！
“嘟嘟嘟都！z—ton！”
（可以诶！）
她眼睛一亮，立刻选择了领取奖励。
伴随着柔和的光芒，一架外观精致，漆面光可鉴人的黑色三角钢琴凭空出现在客厅宽敞的位置。
她走到钢琴前，小心翼翼地掀开琴盖，露出黑白分明的琴键。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尝试着按下一个琴键。
“咚——”
清脆而悠长的音色在客厅里回荡。
林晓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她完全不懂乐理，但没关系，她有洛普斯！
下午，当洛普斯接小小放学回家时，小姑娘一进门就被客厅里多出来的庞然大物惊呆了。
“哇！钢琴！我们家怎么有钢琴了？”
小小丢下书包，兴奋地跑过去，好奇地摸著光滑的琴盖。
“嘟嘟嘟都，z—ton。”
（妈妈要学这个，表演用。）
林晓解释道，脸上带着点“快夸我机智”的小得意。
小小恍然大悟，用力点头：
“弹钢琴好！妈妈弹钢琴一定很好看！”
说干就干。
林晓立刻让洛普斯连接网路资料库，下载了最基础的钢琴教学资料，并由它来进行指导。
“aster，请将手指放在中央c键位。”
洛普斯用毫无波澜的电子音说道，同时它的机械手指在琴键上方虚按，指示位置。
林晓笨拙地模仿著。
“手指需要保持自然弯曲，运用指尖触键，而非指腹。”
林晓调整著姿势，感觉比控制一兆度火球还难。
“节奏，注意节拍。一、二、三、四”
在洛普斯这位严格而不知疲倦的“老师”指导下，林晓磕磕绊绊地开始了她的钢琴学习。
她这具身体似乎具备不错的协调性和记忆力，学习速度远超常人，但连续一个多小时高度集中精神，反复练习几个最简单的音阶和短句，依旧让她感到一种精神上的疲惫。
当窗外天色渐暗时，林晓终于宣告投降。
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倒在沙发上，感觉手指都不是自己的了。
“嘟嘟嘟都z—ton”
（不行了累死了）
她有气无力地哼唧著，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正在走向厨房的洛普斯，开始点菜：
“嘟嘟嘟都，z—ton！”
（想吃糖醋排骨！）
“嘟嘟，z—ton！”
（还有清蒸鱼！）
“嘟！z—ton！”
（再炒个青菜！）
洛普斯的红色独眼平静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记录菜单。
它停下脚步，转身，走到玄关，从鞋柜上的小篮子里拿出林晓平时买菜用的钱包，然后默默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瘫在沙发上的林晓和还在好奇戳著钢琴踏板的小小。
“妈妈，洛普斯还会买菜啊？”小小抬起头，惊讶地问。
林晓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面向女儿，得意地挑了挑眉。
“嘟嘟嘟都，z—ton。”
（那当然，它可是万能的。）
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家机器人的信任与彻底躺平的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