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上那烫手山芋的新证件和附带的一张质感冰冷的黑色银行卡后，林晓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让她浑身不自在的会议室。
刚走到走廊，那位热情过头的教导主任又迎了上来，脸上依旧挂著那过分灿烂的笑容。
“林顾问！请这边走，我们已经为您准备了一间临时的休息室，您可以在那里等小小放学，绝对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他不由分说地引著林晓走向教学楼另一侧，推开了一间原本似乎是小型阅览室或教师备课室的房门。
房间不大，但显然被紧急收拾过。
一张舒适的沙发，一张小茶几，上面甚至还摆着一盘新鲜水果和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窗帘半掩，透进柔和的午后阳光。
“您请自便，有什么需要随时按这个铃。”
教导主任指了指墙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呼叫按钮，然后体贴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终于只剩自己一个人，林晓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把那个深蓝色证件套和那张黑卡放在光洁的茶几上，盯着它们发呆。
证件是实实在在的，上面“特别安全顾问”几个字让她感觉有点虚幻。
她翻开，看着上面自己的照片，又看了看那串编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张黑色的银行卡上。
卡面设计极其简洁，只有一个激光蚀刻的徽记和一串凸起的数字，没有任何银行名称，触感冰凉而厚重。
（工资卡？真的会有钱打进来吗？打多少？那个“数额可观”到底是多少？）
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
她拿起手机，点开银行app，尝试添加这张新卡。
过程异常顺利，几乎不需要额外验证。
当卡片信息成功绑定，余额查询界面跳出来的那一刻，林晓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即使以她如今也算见过点钱的心态，那个津贴数字，后面跟着的一串零，还是让她沉默了好几秒。
（好像，确实挺“可观”的。）
她默默把手机屏幕按熄，又把黑卡拿起来看了看。
行吧，看在这诚意的份上，那个“顾问”的名头，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不过，明天还需要她本人亲自去一趟“市局”某个部门完成最终的身份信息录入和许可权激活，她就又是一阵头大。
又要面对陌生人，可能又是类似的热情接待和复杂流程
光是想想，那种熟悉的社恐窒息感就又隐隐浮现。
（麻烦）
她就这样在安静的临时休息室里，时而看看证件和卡，时而望望窗外的操场，时而想想明天的麻烦事，百无聊赖地等待着放学铃声响起。
终于，熟悉的喧闹声从远处传来。
不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小小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看到林晓，立刻开心地跑了进来：
“妈妈！我来啦！李老师说你在等我？”
林晓点点头，收起茶几上的东西，牵起小小的手。
洛普斯已经无声地出现在门口，接过小小的书包。
回家的路上，小小叽叽喳喳说着白天学校里的事，林晓安静地听着。
直到晚餐时分，四人围坐在餐桌旁，美味的食物香气弥漫。
洛普斯站在一旁待命，拉鲁拉丝则有自己的小盘子，正小口吃著能量方块。
吃得差不多了，林晓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
她觉得应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小小，这毕竟也和小小的安全以及她们未来的生活有关。
但用手势比划，恐怕很难说清这么复杂的事。
她看了看小小好奇的目光，又看了看自己。
算了，用那个形态吧，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至少能说清楚。
“zton。”
（小小，妈妈有件事要告诉你。”）
林晓先是用正常的语调说了一句，然后在小家伙疑惑的注视下，周身泛起了那熟悉的白光。
光芒流转中，她的形态迅速变化。
黑发化为利落的银灰短发，黑色的连衣裙被紧身作战服和银白橙边机甲替代，机械发辫垂落，红色核心在胸口稳定脉动。
拉鲁拉丝抬起头，欢快地叫了一声“拉鲁！”，似乎很喜欢这个形态的妈妈。
小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妈妈？你怎么又？”
“切换形态，以便进行清晰的信息传达。”
“以下为今日重要事件简报，对象：林小小。”
“第一，事件概述。今日，在学校会议室，与官方代表进行了会谈。”
“第二，会谈结果。本人，林晓，已接受‘特别安全顾问’职务聘用。”
“第三，职务说明。该职务为名义性、低约束性职位。”
“常态下，无出勤要求，无会议义务，日常生活模式不受影响。”
“核心职责仅为：当本市遭遇极高等级异常威胁时，在自愿前提下，可提供支援或咨询。拥有绝对任务拒绝权。”
“第四，权益说明。作为对价，获得以下保障与资源：
一、本人及直接关联人员获得最高等级隐性安全保障。
二、获得部分信息与物资调取许可权。
三、获得终身制顾问津贴及年度活动经费，金额已确认，符合‘可观’定义。
相应支付凭证（黑色银行卡）已获取。证件已发放。”
“第五，后续流程。
明日，需前往指定地点完成最终身份信息录入。
此过程预计将产生少量社交接触，已评估为‘必要但令人不愉悦’流程。”
“简报完毕。以上为今日事件全部要点。是否有疑问？”
小小全程听得一愣一愣的，妈妈这机器人一样一板一眼的说话方式，让她觉得又新奇又有点想笑。
但内容她大致听懂了：妈妈好像当了个很厉害但又不用天天上班的“官”？还有钱拿？还有保护？
“妈妈，”
小小消化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问，“那个‘顾问’，是不是就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的‘顾问’？很厉害的那种？所以我们家以后更有钱了？也能更好的打怪兽了？”
“类比存在一定偏差，但核心逻辑部分近似。”
“经济条件将得到显著改善。应对威胁的‘便利性’与‘合法性’理论上会有所提升。但核心目标不变：保障当前生活模式的稳定与安全。”
“哦”小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妈妈你明天要去那个地方，会不会很麻烦？要不要我陪你？或者让洛普斯陪你去？”
“建议驳回。流程预计为常规行政程序，风险等级：极低。洛普斯可在外围待命，你的正常学业不应受影响。本人独立处理即可。”
机械化的声音做出了判断。
“好吧那妈妈你加油！”
小小给妈妈打气，然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妈妈你现在说话的样子，好像洛普斯哦！哈哈哈！”
“形态特性导致表达方式趋同，属于正常现象。”
“嘟嘟嘟都，z—ton”
（用那个样子说话，脑子转得是清楚，但感觉好累，还是这样舒服。）
她揉了揉额角，看着嘻嘻笑的小小，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事情算是定下来了。有钱拿，有层方便办事的身份，麻烦似乎也不算太大大概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现在，先享受这顿安宁的晚餐，以及女儿可爱的笑脸。
她夹起一块洛普斯精心烹制的排骨，放到小小碗里。
“嘟嘟”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