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小小是在一种异常温暖和有点紧的拥抱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想蹭蹭妈妈，却感觉触感和往常不太一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铺散在枕头上，如同初雪般纯净无暇的白色长发，发丝细软，带着淡淡的光泽。
不是熟悉的黑发，也不是加拉特隆的银灰。
她愣住，慢慢抬起小脑袋，看向抱着自己的人。
那是一张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甚至带着点稚气的少女脸庞，大约十四、五岁的模样。
肌肤白皙近乎透明，五官精致柔和，那双正注视著自己的眼睛，是清澈的浅紫色，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温暖，还有一点点刚睡醒的懵懂。
她身上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纯白色睡裙，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最关键是，她正用胳膊紧紧搂着自己，下巴亲昵地搁在自己头顶，呼吸均匀地落在发间。
而且那张脸是
“妈妈妈？”
小小彻底清醒了，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
“嗯”
白色长发的“少女林晓”听到声音，睫毛颤了颤，那双漂亮的紫眸弯成了月牙，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种小小从未听过的亲昵：
“小小醒啦？再睡一会儿嘛抱着你好舒服”
这声音，这语气，这姿态小小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妈妈不仅样子变了，头发白了，好像连性格都变得超级软？
而且，她能正常说话了！
虽然声音和样子一样，但变得年轻又绵软。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滑开。
洛普斯准时出现在门口，红色独眼扫过床上紧紧相拥的母女。
“aster，晨间唤醒时间到。按照惯例，需进行形态切换。”
洛普斯的电子音一如既往。
白色长发的林晓把头往小小颈窝里埋了埋，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不要不想换这样抱着小小很好洛普斯你走开”
洛普斯：“指令确认。取消强制切换程序。但提醒您，当前形态能量特征与日常记录差异过大，且行为模式与基准存在显著偏离。建议进行自检。”
“你好烦”林晓小声嘟囔，但抱着小小的手一点没松。
小小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一点思绪，她试图理清现状：“洛普斯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妈妈她”
“根据初步扫描与分析，”洛普斯回答，“aster当前形态为罕见的‘人形拟态’，推定与昨日深夜维持的‘叶腐’有关，但诱因不明。”
“生命体征稳定，能量波动平和，无攻击性。性格模块呈现极端‘柔化’与‘依赖化’倾向。语言功能恢复，逻辑思维似乎处于简单直率状态。推测为某种深层潜意识映射或系统临时故障。”
简单说，妈妈变成粘人又会说话的白发少女了，原因不明，但没什么危险。
小小低头看看紧紧扒著自己的“少女妈妈”，对方正用那双湿漉漉的紫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眼里全是“不要离开我”的情绪。
这感觉好奇妙。
平时都是她粘著妈妈，现在居然反过来了。
“那个妈妈，我们先起床好不好？要吃饭了。”小小试着商量。
“嗯”林晓慢吞吞地应着，却还是抱着不放，“小小帮我”
小小：“”
费了好大劲，小小才哄著这位“新版妈妈”松开手，起床洗漱。
过程中，林晓几乎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小，视线一直粘在她身上，问东问西，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小小，这个毛巾是蓝色的，好看。”
“小小，牙膏是草莓味的，你喜欢吗？”
“小小，今天天气好像很好哦，我们出去玩吧？”
小小一边应付著，一边觉得这种感觉既新鲜又有点扛不住。
妈妈原来可以这么话多，这么爱撒娇的吗？
餐桌上，情况更“严峻”了。
林晓不肯自己坐，非要挨着小小坐，还把椅子拉得极近，几乎贴在一起。
她用勺子慢吞吞地搅著粥，自己吃一口，就要看看小小吃了没。
“小小，啊——”
她甚至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小小嘴边，眼睛亮晶晶地期待着她吃下去。
小小脸都红了：“妈、妈妈！我自己会吃！”
“哦”
林晓有点失落地收回手，但很快又笑起来，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给小小，“那小小吃这个，好吃。芯丸本鰰占 最鑫章劫更薪哙”
好不容易吃完早饭，小小背起书包准备去学校。
林晓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到门口，然后
一把抱住小小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来。
“小小要去哪里？”她问，声音里带着不安。
“去上学呀，妈妈。”小小耐心解释。
“上学我也要去！”
林晓的眼睛立刻亮了，抱着小小的胳膊晃了晃，“带我一起去嘛，小小！我想和小小在一起！”
“不行不行！”
小小吓了一跳，义正言辞地拒绝，“学校是小朋友去的地方，妈妈要留在家里！而且妈妈你这样子”
她看着妈妈十四岁的外貌和醒目的白发，“去了会引起轰动的！”
“不嘛不嘛”
林晓扁起嘴，浅紫色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声音委屈得不得了，“小小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我一个人在家里，好孤单的以前小小都会陪我玩的”
她越说越可怜，把脸埋在小小肩膀上蹭。
小小哪里见过妈妈这种阵仗，顿时手忙脚乱，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手，像平时妈妈揉她头那样，轻轻摸了摸林晓那头柔软的白发，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哄道：
“妈妈乖哦，我不是不喜欢你。我要去上学，学习知识，就像妈妈也要做自己的事情一样。你在家里，让洛普斯陪你玩，看看电视，或者变成其他样子睡一会儿？等我放学回来，马上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不好”
林晓抱得更紧了，声音闷闷的，“不要别的样子，就要这样就要和小小在一起上学听起来也不危险，我保证乖乖的，不说话，就坐在小小旁边看着你，好不好？求求你了小小”
她抬起脸，用那双盈满水光的，杀伤力巨大的紫眸看着小小，简直是在发动终极攻势。
小小感觉自己快顶不住了，求助地看向洛普斯。
洛普斯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观察，红色独眼平稳闪烁。
此刻，它接收到小小的眼神，电子音平静地响起，提出一个理性建议：
“小小，根据aster当前状态分析，其强烈依恋行为与固定形态认知有关。或许，你可以尝试引导aster更换形态。不同形态对应不同行为模式基准。当前形态的‘柔化依赖’特性，在其他形态下可能会减弱或改变。”
一言点醒梦中人！
小小眼睛一亮。
对呀！妈妈是能变身的！
这个白头发软糯糯的样子，肯定是某个特殊形态的影响！
她立刻抓住妈妈的手，用哄孩子的语气说：
“妈妈，妈妈，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玩个游戏，你变成‘黑妈妈’的样子，如果你变得回来，我就考虑一下带你去学校的事情，好不好？”
她耍了个小心眼，没说一定带，只说考虑。
林晓眨巴着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提议，然后她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纯然的信任和期待：
“嗯！我变！小小要我变成什么样子，我就变成什么样子！我什么都听小小的！”
说完，她身上开始泛起柔和的白光。
小小屏住呼吸看着。
白光中，那头显眼的雪白长发从发根开始，迅速染回熟悉的乌黑，长度也稍微缩短了些，恢复成平日的披肩发。
精致的少女脸庞轮廓微微调整，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些许熟悉的柔和与慵懒。
纯白睡裙被黑色的连衣裙替代。
光芒散去。
黑发的林晓，重新站在了小小面前。
浅紫色的眼眸变回了深邃的黑色。
她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依赖和软糯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短暂的茫然，随即，熟悉的神采，重新回到了她的眼中。
她眨了眨眼，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抓着小小的手，还几乎整个人贴在小小身上。
“”
林晓的动作僵住了。
下一秒，像是被烫到一样，她猛地松开手，向后跳了一小步，与小小拉开了距离。
她白皙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尖。
她眼神飘忽，不敢看小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
“嘟”
（）
然后，她飞快地伸出手，揉了揉小小的头发，动作有些急促，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
做完这个动作，她甚至没等小小反应，就迅速转身，快步走向了三楼游戏室的方向，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尴尬到害羞到逃跑，不超过五秒钟。
小小还维持着刚才被摸头的姿势，愣愣地看着妈妈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自己现在空荡荡的手。
洛普斯的电子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寂静：
“形态切换成功。。残余情绪波动：尴尬、羞耻。
检测中，预计一小时内平复。建议：给aster一些独处空间。”
小小慢慢放下手，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那个软糯粘人、会撒娇说“什么都听小小的”妈妈，和现在这个害羞到逃跑的妈妈反差也太大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拥抱会让妈妈变成那样，但好像，也看到了妈妈不一样的一面呢。
“我知道了。”
小小笑着背好书包，对洛普斯挥挥手，“我去上学啦！拜托你看着妈妈哦！还有如果她晚上又想变成‘球妈妈’睡觉，记得准时叫她！”
“指令确认。一路平安，小小。”
小小走出家门，晨风拂面，心情格外晴朗。
昨晚考核失败的阴霾，似乎也被早晨这场奇妙的“角色互换”小插曲吹散了不少。
她忍不住想，晚上回家，妈妈会是什么样子呢？还会不会脸红？
而游戏室里，林晓把脸埋进一个巨大的抱枕，耳朵尖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
（丢死人了！）
（我怎么会变成那种样子还说出那种话！）
（都是那破卡的副作用吗？！绝对要把它丢得更深一点！）
她恶狠狠地想着，但脑海里却不自觉地闪过清晨醒来时，怀里女儿温暖的触感，和那种毫无保留的想要紧紧拥抱的安心感
（不过）
（好像也不全是坏处）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刻被她强力镇压下去。
她抓起游戏手柄，决定用一整天的激烈游戏来遗忘早上的“黑历史”。
至于那点残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就让它悄悄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角落吧。
至少现在，她还是那个怕麻烦、有点宅、但会默默守护女儿的杰顿娘林晓。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