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前
云顶苑
主卧室
林晓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黑发睡得有些凌乱,她眯着眼,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准备晃去厨房找点吃的。
突然,一声属于游戏手柄按键的“咔嗒”声,从三楼传来。
林晓停下脚步,眨了眨眼,睡意褪去。
小小?没去上学?
她歪了歪头,趿拉上拖鞋,带着点疑惑和“抓到女儿逃课”的微妙心情,悄无声息地走上三楼。
游戏室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屏幕的光影和熟悉的游戏背景音。
她推开一点门缝
然后,懵住了。
游戏屏幕前,那个穿着和她同款黑裙、有着同样黑色长发的背影,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柄按得噼啪响。
那不是小小。
那是她自己。
林晓的眼睛缓缓睁大。
仿佛察觉到视线,屏幕前的“林晓”猛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同时浮现出惊愕。
“林晓”“啊”了一声,脸上的惊讶瞬间变成某种恶作剧被撞破的表情。
下一秒,就像被擦除的粉笔画,坐在那里的“林晓”突兀地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没有任何征兆。
只有她刚刚坐过的地毯还微微凹陷,游戏屏幕上,她操控的角色因为失去输入而呆立不动。
手柄“啪嗒”掉在地上。
一切如常。
只有“林晓”不见了。
林晓:“?”
她盯着空无一人的地毯,足足看了十秒。
然后走过去,捡起尚且温热的手柄,又看了看屏幕。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看手柄。
最终,她只是耸了耸肩,把游戏暂停,关机。
“嘟嘟嘟都?”
(搞什么?)
她嘟囔了一句,把这点迷惑扔到脑后,决定先去安抚抗议的胃。
半个小时后。
林晓正捧著一杯牛奶,窝在客厅沙发里发呆。
地下室的入口滑开,洛普斯迈著稳定的步伐走了上来。
它径直走到林晓面前,独眼平静地注视着她,电子音响起,陈述著一个它认为aster理应知晓的事态:
“aster,让小小独自在岩山市战区活动,风险评估已超出预设阈值。虽然已按您之前的指令返回,但我仍建议重新评估该决策。”
林晓慢慢转过脸,嘴里还含着一口牛奶,眼神是一片纯然的茫然:
“嘟?”
岩山市?
小小?
独自?
战区?
每一个词她都懂,连在一起的意思,她完全不知道。
小小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她刚想用表情表达这巨大的问号,变故骤生。
洛普斯那张光滑的面甲上,瞬间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便签大小的白色纸片。
每一张纸片上都用潦草的笔画写着相同的字:
【变成叶腐】。
林晓的茫然凝固了。
她看着被贴成“纸片人”的洛普斯,片刻后,反应了过来。
“嘟嘟嘟都”
(搞什么啊)
她叹了口气,话音未落,洛普斯脸上的所有纸片又在同一瞬间消失无踪,干净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着,如同一个恶劣的只对她可见的游戏
无论她的视线转向客厅的哪个角落,墙壁上、沙发上、茶几上,总会有那么一两张【变成叶腐】的小纸片,在她目光聚焦的刹那闪现,又在被她看清的下一瞬消失。
闪现,消失。
再闪现,再消失。
沉默,但无比执著地刷著存在感。
林晓的眉头皱了起来,嘴角撇下。
她受不了了。
这种恶作剧式的骚扰,精准地踩中了她的神经。
林晓转向洛普斯,语气带着放弃挣扎的无奈:
“嘟嘟嘟都,z—ton。”
(洛普斯,记一下,三分钟后提醒我换掉叶腐卡。)
洛普斯眼中光芒微闪:“指令记录。三分钟后进行形态切换提醒。”
林晓则重新瘫回沙发,闭上眼睛,切换。
下一刻,窝在沙发上的林晓,身形如水波般一晃,直接变成了那颗纯白色的史莱姆球形态。
没有任何间隙。
这颗白色的球体,在成形后的下一刹那,便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击破!
“砰!”
一声闷响,构成“球妈妈”的所有白色胶质物,在一股超越物理规则的力量作用下,瞬间崩解为最基础的能量微粒,紧接着又以超越崩解的速度,疯狂向内聚合、重塑!
没有一丝一毫的残骸溅出,没有对沙发、地板或房间任何物品造成哪怕最微小的划痕或污渍。
所有的物质与能量在百分之一秒内完成了“破坏-重组”的循环。
“威胁识别!”
洛普斯的反应速度超越人类极限。
在爆炸发生的同一微秒,它的战斗协议被强制激活。
胸口的装甲板“咔嚓”一声向上方迅捷滑开,内部的精密结构旋转位移,原本计时器所在的位置被一个泛起危险光芒的炮口所替换。
它的独眼锁定林晓的位置,瞬间计算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轨迹与反击方案。
然后
客厅中央
一个全新的形态在原本的位置显现。
身高与林晓人类形态相仿,但四肢肌肉夸张贲张,覆盖著炽烈的红色生物甲壳;
头部顶着一个巨大而狰狞的虫角;
面部是凶暴的非人轮廓;
背后,一对由纯粹红光能量构成的光翼“嗡”地展开,微微拂动,洒落零星光点。
新形态的林晓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有点不适应这身体。
她看向如临大敌的洛普斯,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奇特的腔调:
“行了,洛普斯,没事。收起来吧。”
洛普斯的独眼快速扫描了林晓的新形态,能量读数与特征码确认无误。
危机协议解除,胸口的炮口收回,装甲板滑回原位,“咔嚓”一声恢复原状。
林晓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色狰狞的双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躁动力量。
她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哼敢踢老娘。”
话音落下。
这个刚刚诞生不过十几秒的异类甲斗林晓,也如同之前游戏室里的那个一样,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客厅里,只剩下安静站在一旁的洛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