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车旁,张无忧磨蹭着不想上车,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注视看着她:“夏夏,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再逛逛?街上应该还有卖元宵的。”
时夏摇摇头,拉开车门:“太晚了,师父该担心了。再说,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张无忧只好作罢,将她送回同仁堂。
到了门口落车,张无忧打开后备箱,拎出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帆布包,看样子分量不轻。
“这些是给你的,海市带回来的。”
他一手一个包,示意时夏开门,“我给你拎进去。”
药堂里一片漆黑寂静,只有月光通过门缝和窗棂。
时夏摸索着找到墙上的拉绳开关,“啪嗒”一声,昏黄的电灯亮起,驱散满室黑暗。
“你先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屋里给你拿药丸。”
“这个沉,你小心点。”张无忧将手里的帆布包递给她,不忘叮嘱。
时夏接过来,入手果然沉甸甸的也不知道他都装了些什么。
她点点头,拎着袋子转身进了东厢房。
关好门,她将张无忧给的大包放在门边,从空间里取出最后三瓶安神丸。
嗯,安神丸存货见底了,回头得抽空再做一些。
装药的瓷瓶也不够用了,改天得去琉璃厂淘换些瓷瓶来……
时夏将三瓶药丸用一块软布包好,回到前堂。
张无忧还站在原地等着,见她出来,立刻迎上来。
时夏将布包递给他:“喏,都在这儿了。用法跟之前一样,温水送服一粒就行。让你妈妈也别着急,慢慢调理。”
“夏夏,谢谢你…我也替我妈妈谢谢你。”
张无忧将药包小心地揣进大衣内侧口袋。
东西交接完毕,该说的话似乎也说完了。
可张无忧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他看看窗外的夜色,眼神黏在时夏脸上,“我…我还不想走嘛。再待五分钟,就五分钟,好不好?”
时夏心里又软又好笑。
她放柔声音,“明天你不是还要忙吗?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我们……明天不是还能见吗?”
“那说好了,明天你下班就去找我?” 张无忧趁机确认。
“恩,说好了。”
“那你抱抱我?” 他得寸进尺。
“好。”
时夏无奈,却还是纵容地笑了笑。
听她这样说,张无忧就立刻张开手臂,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你好乖我好喜欢”他俯身,用下巴蹭着她的额角,手臂也用了些力气,将她抱得更紧。
时夏被他闷在胸前,“我不乖,你就不喜欢了?”
他笑了笑:“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他偷偷低头,试探着亲吻她的额角,只觉得她身上软软的,香香的,让他真舍不得走。
两人抱着,又低声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好一会儿,时夏才终于连劝带推地将人送到了大门外。
“快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张无忧一步三回头地往汽车那边走。
直到时夏冲他挥了挥手,他才终于拉开车门坐进去。
看着车子渐渐远去,时夏插好门闩,转身回后院。
李医生房里的窗户还透出昏黄的光。
时夏看了看腕表,快八点。
她走到窗下,“师父,我回来了,大门锁好了。”
“好,知道了。早点歇着吧。”
“哎,师父您也早点休息。”
时夏转身回了东厢房。
闩好房门,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三个帆布袋上。两个是张无忧送来的,一个是前几天闻晏送的,她还一直没有打开看。
她走过去,先打开张无忧给的两个帆布包。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都用柔软的牛皮纸仔细包裹着。
一袋子是各种衣服,两条真丝长巾,真丝睡衣,长大衣,衬衫,格子裙,羊毛衫,牛皮短靴,皮鞋
另一个袋子里是若干个硬纸盒,珍珠项链和珍珠手炼,好几盒进口巧克力、奶糖、黄油曲奇饼干,最下面是几盒护肤品,香水
每一样都价值不菲,且明显经过精心挑选,从穿戴到日用,从解馋到扮靓,几乎函盖女孩子可能喜欢的所有。
时夏手指抚过那条珍珠项链。
他的心意,笨拙、直接、铺天盖地,不容分说地将他炽热的感情和优渥的背景一同摊开在她面前。
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对这样全然的、物质的、精神的“好”无动于衷。
可这份心意,有时也象这琳琅满目的礼物,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时夏又打开闻晏送来的帆布袋,里面的东西朴实得多。
几本线装医书和手抄本,几个密封的玻璃罐,里面是闻晏自己腌制的酱菜,有荤有素,油亮亮。两包榛子和松子。
还有一条手工围巾。
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力透纸背的字迹:“围巾是闻芳织的,酱菜记得吃,切勿过期。照顾好自己,闻晏。”
时夏摸了摸那条围巾,又软又暖。闻芳那小姑娘,才多大点,手居然这么巧?
趁着还没开学,她得准备些东西给闻晏送过去,让他一起寄给闻芳。
明天午休的时候,顺便去一趟百货大楼,看看给那小姑娘买点什么
她收起心思,将东西分门别类地归置好,收入空间,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房间重归简洁。
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拉好床幔。
黑暗中,时夏照例喝了一杯灵泉水,做了一组瑜伽拉伸静静有些烦乱的心。
张无忧送的礼物的确贵重,可她也付出同样珍贵的药丸,互惠互助,她心中并不觉得亏欠。
更何况。
感情是锦上添花,却非雪中送炭,更不会是她生活的全部。
不管未来如何,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师父的医术要学,自己的本事要练,未来的日子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