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堂内几个丫鬟,都看向了贾瑷。
晴雯和红玉期待着贾瑷的决定。
麝月还如之前一样纠结,五百两啊大爷心善,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可这数目唉,只盼莫要太过为难了大爷才好。
英莲站在贾瑷身边,扯了扯贾瑷的袖子,等到贾瑷回首,英莲小声道:“公子帮帮五儿好不好”
贾瑷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栖凤轩五个丫鬟,和贾瑷最亲近的,绝对是英莲,这些话也只有英莲敢说。
贾瑷虽然已经打定了帮柳家从而收买人心的主意。
但也不能轻易就帮了,这样容易惹人生疑。
“红玉,你去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红玉领命,出身行礼:“大爷,红玉这就去。”
“嗯,快去快回。”
派红玉去打探消息后,贾瑷这才将目光转向柳家母女。
这对母女眉眼间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柳家的身形丰润,不似柳五儿那般弱质纤纤。
见她们惶惶不安的模样,他又道
“麝月,去把房内的药箱拿来,英莲,把我们从金陵来时带来的酒,取一瓶来。”
二人各自领命。
柳家的看着面前这位传说中的瑷大爷,心中忐忑,这位瑷大爷如果不肯施以援手,她们家只怕是完了。
就在她犹豫着再求一求的时候,英莲和麝月各自取了东西来了。
“五儿,先把你娘额头的伤包扎了”
“英莲,你帮着处理下,我记得教过你”
英莲小心翼翼地用棉絮蘸了酒,轻声道:“柳妈妈,公子说要用酒消毒,可能会有些疼。“
柳家的强忍忐忑,微微点头:“嗯,有劳英莲姑娘了。
麝月在旁细心观摩,柳五儿则紧张地注视著母亲。
唯独晴雯对这等事不甚在意,她悄悄挪到贾瑷身侧,压低声音:“大爷,我总觉得这事透著古怪。“
贾瑷闻言,有些意外的看向晴雯,只看到晴雯那和黛玉相似的眉眼上,透露著一丝敏锐。
他只记得晴雯有些傲气,针线活是贾府丫鬟里面一等一的。
不曾想还有几分做侦探的天赋?贾瑷不由来了兴趣,斜靠在椅子上,笑问道:
“哦?你是怎么想的,你说说。”
晴雯见到贾瑷让她说,她想了想,壮著胆子说道:“大爷,我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
“那柳大叔,只是看门的,这给老太妃送寿礼的事儿,怎么就落到他身上了?”
“我记着,府里迎来送往也专门有人负责的我方才问柳妈妈,具体是怎么个来由,她只说都没和柳大叔说上话,周管事就命人把柳大叔拖走了。”
“倒有一种,不准他们说话通气的样子”
晴雯有板有眼的说著,贾瑷微微点头:“先前倒是小看你了,只知道你针线天下第一等,不曾想还是个刑名高手。”
晴雯闻言,顿时心花怒放,天下一等的针线,跨到了她心里。
至于什么刑名高手,她听不懂。
心里高兴,她还是强压嘴角:“大爷我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只是觉得奇怪。”
“这天下一等的针线,晴雯可不认,传出去人家还说我自夸呢。”
话虽这么说,但晴雯眉眼间皆是止不住的笑意。
另一边,在三个小丫鬟的忙活下,柳家的磕出来的伤口洗过上药,用纱布包了起来。
这时,红玉也打听消息回来了。
“禀大爷,说是南安太妃过几日寿辰,府里备了一柄羊脂白玉如意做寿礼,但还需好好包装,做个专门的架子。”
“周管家,就点了柳大叔,送去朱雀街的六宝斋装饰说是柳大叔路上没走稳,摔了一跤,盒子也不小心摔了”
红玉说著,小心的看了一眼柳家母女,然后继续道:“我倒是听有人说柳大叔被押回府的时候,嚷着说是有人撞了他但,有人跟他同行,说是没人撞他,就是他自己摔了,然后借口如此。”
红玉刚刚说完,柳家的就反驳道:“不会,我家那口子,向来是老实,从未说谎”
柳五儿也为父亲辩解,看向了贾瑷:“大爷明鉴,我爹一向为人实诚,邻里皆知”
红玉连忙赔罪:“柳妈妈,五儿,这不是我说的,我只是打听到的。”
事实如何,贾瑷心中早已心知肚明,之所以让红玉去打听,只不过是掩盖一些事情。
贾瑷沉吟许久,看着柳家母女道:“不管怎么说,先把人赎回来。”
贾瑷看向麝月,对着他说道:“我这里有三百两银票,你再把账上二百两取来,交予红玉,你们一起去把人赎回来。”
说著,贾瑷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的银票。
听到贾瑷这么说,麝月有些迟疑,大爷这银票加碎银的,只怕是身上没多少了。
红玉、晴雯、柳家母女都是这般想的。
除了英莲,没人知道贾瑷有多少钱。
柳家母女感激涕零,双双拜倒。
柳五儿脸上一喜,颤抖声道:“大爷恩情五儿当牛做马也偿还不尽”
柳家的开口哽咽道:“大爷慈悲,倒也用不了五百两,我们也有些积蓄,有个四百六十两”
这点银子,贾瑷倒是不在乎的,更何况现在拿出去的钱,要不了多久,就会数倍回到栖凤轩。
他摆摆手,一脸不在意:“无妨,凑个整数也好,何况你们回去取,也要些功夫,还是早点把人赎回来。”
见到贾瑷这么说,柳家的也不再多说,一个劲的谢恩。
麝月虽心疼银钱,却也不愿折了主子颜面,只得去取银子。
她暗自思忖,前面琏二奶奶身边的平儿姑娘说了,她们大爷的吃穿用度,都出自府里,除此之外,一月还有八两银子的月钱用在闲处。
不管如何,她的主子,始终是有体面的。
取了钱,柳家的看到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柳五儿感激的看了贾瑷一眼,深深欠身,带着母亲和红玉一起去赎人了。
一行三人,去了周瑞处,交了银子,周瑞不情不愿的放了人。
所幸柳大没被如何对待,一家三口又来栖凤轩感恩。
柳大一路上,都念叨著是有人撞的他
柳家的埋怨骂着柳大,骂够了才说了是栖凤轩大爷帮的他们,让柳大好好感谢。
到了栖凤轩,柳大给贾瑷磕头:“谢谢大爷救我一家柳大愿意给大爷当牛做马”
贾瑷看向面前的柳大,身材壮实,浓眉大眼,确实像个老实人。
贾瑷挥挥手,笑道:“好了,你们一家也今天也被闹得够呛,回去休息吧,五儿你也回去,准你一天假陪陪爹娘。”
柳五儿眼中更是感激,一家三口谢恩离开。
行至院门,柳家的拉着女儿的手,低声道:“你不必送了,好生回去伺候大爷。我们受了这般大恩,你怎能不在面前伺候着心?“
见女儿似要辩解,柳家的为她理了理衣襟,附耳轻语:“这位大爷是个能托付的“
柳五儿闻言一怔,耳根微红,咬著唇不知如何应答。
柳家的若无其事地整了整女儿的衣袖:“快回去吧。“
“爹、娘保重。“柳五儿含泪应下,转身快步回了栖凤轩。
柳大浑然未觉母女间的私语,纳闷道:“好容易一家团聚,怎的又让五儿回去?“
柳家的气得在他腰间一拧,泪珠又滚落下来:“还不是你这个不中用的!若非你惹出这等祸事“
“我当真被人撞了“柳大缩著脖子,委屈地嘟囔。
与此同时,王夫人处。
周瑞家的前来禀报:“禀太太,那柳家的拿来银子,把人赎走了。一同来的,还有那柳家的女儿,栖凤轩当差的,林之孝家小红”
听到栖凤轩的人,到底是给了银子,王夫人手上捻佛珠的动作一停,微微颔首:“嗯,知道了。”
等到周瑞家的退出佛堂,她才恨恨骂道:“金陵来的破落户!拿着族里接济的银子充阔绰!”
“我看你能挥霍几时!”
贾瑷花钱她并不满意,她想的是贾求情求到她这里,她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子侄。
不曾想这个破落户有钱!
心中愤恨不满的她,对着还没完全走出去的周瑞家的,吩咐道:
“告诉你男人,说就算是赔了银子,这种办事不利的人,我们荣国府也不敢再留了。”
“找人顶了他的差事,逐出府去。”
说完,王夫人才觉得好受了一些,到底是让那栖凤轩出了银子,想着此事就到这里。
她万万想不到,事情并不会如她所想一般轻易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