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前些日子,她的宝玉被打,那金陵来的却是装好人。天禧晓说蛧 免沸跃独
给几个丫头都送了东西,她记得其中三丫头探春,得的就是那金陵来的写的一幅字。
那死丫头,还跟个宝贝一样挂在墙上。
想到这里,王夫人吩咐道:“去,把三丫头给我叫来,就说我想看看姑娘们的字。”
探春得了信,心中不疑有他,反倒是心中有些雀跃,以为王夫人真的要考校她的字。
高高兴兴把自己几日写的字,都带着去了王夫人那里。
她怕引起王夫人不悦,刻意没有带贾瑷批阅过的那一幅字。
她让侍书抱着,来到了王夫人这里。
见到有个模样怪异的老妇人在,探春恭敬行礼:“女儿,给太太请安。”
(探春虽然是赵姨娘生的,但是赵姨娘是小妾,她生的孩子都是王夫人的。所以探春名义上的母亲,是王夫人。)
“女儿这几天写的字,都在这里了。”
王夫人微微点头,抬手让她拿来自己看看,随意看了几眼,就放下了。
她本就不是考校探春的字。
王夫人微微点头:“倒是有些长进,我听说之前你瑷大哥赏了你一幅字?”
探春闻言,心里一咯噔,隐约觉得不安,但依旧很恭敬的回道:“是,太太。瑷大哥见女儿识字,就送了一幅。”
“哦?”王夫人目光落在探春脸上,带着审视:“拿来我瞧瞧,我也听听,你们如今都欣赏什么样的笔力。”
探春闻言,心中更加慌乱,但也无法,只能对着侍书吩咐:“你去把那副字取来。”
侍书走后,王夫人就不再和探春说话。
房间里寂静的让人心里发慌,更别说探春对面还坐着一个模样怪异的马道婆。
一双眼白多过眼黑的眼睛,一直在探春身上打量,让探春十分不适。
幸好侍书手脚麻利,没去多久就抱着字回来了。
探春珍惜这幅字,小心地递给王夫人。
王夫人接过后,展开看了几眼,便搁在一旁,那粗暴的态度,让探春心中一跳。
王夫人评价道:“笔锋倒是有几分力道。”语气中看不出喜怒,突然看向探春。
“难怪你宝贝似的藏着,连你二哥哥想借去看看,你都推脱说不在?”
探春脸微微一红,宝玉的确听说了后想看看,但是她拒绝了,当时她忙着临摹。
现在王夫人说起,她低头解释道:“女儿不敢,只是只是怕二哥哥事忙,一时忘了归还,或是有所污损”
“污损?”王夫人轻笑一声,打断了她:“你倒是心细,只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声音也透著冷意:“一个外边来的哥哥,给你写了一幅字,你就这般看的比眼珠子还重?”
“倒好似他才是你嫡亲的哥哥一般。
这话对探春而言,是极重的话,刺得她脸色一白,指尖猛然攥紧了帕子。
她抬起头,眼中已经有了水光,却强忍着不敢落下:“太太明鉴,女儿绝无此意只是瑷大哥这幅字,确实难得。”
“女儿想着好生临摹,精进书法,也好也好不给府里丢脸。”
“书法?”王夫人嘴角一垂,先前那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消散,眼神如刀:“你喜欢字,这还不容易?”
“等宝玉好些了,我让他给你写个十副八副的,他是你正经哥哥,难道笔墨还会不如外人?”
王夫人说著,眼中满是威胁:“还是说你觉得外人的字,更金贵些。”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敲打和讽刺。
探春只觉得身上一冷,浑身都冻僵了。
她明白了太太要这幅字,虽然不知道太太这是为什么,左右是留不住了。
再坚持下去,必定恶了太太,落个亲近外人,轻视嫡兄的名声。
字保不住,还落个白眼狼的名声又对不起瑷大哥的情义
她胸口堵得发慌,那副字她是真喜欢,那字中挺拔的筋骨,险峻清逸的字形,这几天都临摹了好几遍。
但是现在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松开,垂下头,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女儿女儿不敢。太太说的是。宝玉哥哥的字,自然是极好的。”
“这幅字,太太若是觉得有用,就留在这里吧。”
每一个字都好像是,揪着心,从心上揪下来的。
探春身后的侍书见这一幕,心疼的几乎要落泪,没人比她更知道小姐对这幅画的重视。
甚至玩笑的说道,若是有朝一日离了府,这幅字也要带上。
全然是当做嫁妆的喜欢。
王夫人不管探春的伤悲,只关心自己的目的达到。
她微微颔首,满意的笑了:“这才是懂事的,这东西我暂且替你收著,也怕你们小姑娘家不懂的分辨。被这些虚浮的东西迷了眼。”
“去吧。”
探春屈膝行礼,转身退出房门时,背脊挺得笔直,指甲却深深的陷入了掌心。
直到走出院门,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那强忍了许久的眼泪,才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姑娘”侍书连忙上前帮她擦眼泪。
探春微微点头,怕人看见,加快了回去的脚步,但是眼泪却一直止不住。
即便是到了自己房内,也止不住,这不是心爱之物被抢去的委屈,还有身为庶女,在嫡母面前的委屈。
王夫人不管这些,探春一走,她就对着马道婆说道:“马师傅,这个可能用?”
马道婆仔细端详一番,咧著嘴角笑道:“这读书人的字,每一笔都带着气质,这密密麻麻这么多字,不知费了多少神,自然是可用的。”
“只是太太,要做到何等地步?”
王夫人闻言,心中思绪翻腾,虽然对这贾瑷恨之入骨,但若是贾瑷死在了府上,只怕是惹人怀疑。
但若是轻了,又觉得不够解气。
她思索再三,开口道:“小惩大诫,让他三五月下不了床就是。”
闻言,马道婆心中一惊,这位太太倒是个心狠的。
方才她也打听了一下,从王夫人口中得知,这个叫贾瑷的是个解元公,从金陵来,准备考来年春闱。
这要是三五月下不了床,错过了明年春闱,三五年的光阴就浪费了。
不过,这夫人越是狠毒,她能到手的银子就越多。
马道婆立马小声道:“如此,心里也有数,就是这读书人都有一身文气,要费的功夫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