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看够了后,才对着宝珠吩咐道:“老爷我要去南边一趟,你们可要把你们主子照顾好了。
“等我回来,如果有了半点不好,有你们好果子吃!”
威胁了两个小丫头后,贾珍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一路出了院子。
宝珠与瑞珠对视一眼,待贾珍一行脚步声远去,才匆匆进里间禀报:“奶奶,方才老爷说他要往南边去一趟”
秦可卿本是装睡,闻得此讯,顿时面露喜色,眼角却沁出泪来。
喃喃道:“定是瑷大叔那边成了。”
念及此,她不由又想起那日光风霁月的少年,一时竟出了神
见主子怔怔的,宝珠小声问:“奶奶,可要奴婢去打听打听?”
秦可卿回过神,美眸中漾过一丝波澜,却又按捺下来,轻声道:
“不必我信他。”
王夫人院中。
自从昨日的事情后,她一早就安排人盯着栖凤轩。
有时是婆子,有时是丫鬟。
王夫人斜躺着在暖阁的榻上,今日一早贾宝玉就吵着要回他那什么绛芸轩。
一个厢房,贾宝玉自己取了一个文雅的名字。
王夫人见到贾宝玉的屁股都结疤了,剩下的慢慢休养就是了,也就答应了。
所以她坐回了自己好几日没坐的榻上。
即便是斜躺着,王夫人依旧是慢慢捻动着那串沉香木佛珠。
彩凤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夫人,下面人说,几个姑娘去了栖凤轩玩,闻到了桂花香”
虽然不知道栖凤轩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一说起桂花,王夫人心中就不平静。
“桂花?”她几乎一瞬间就能想到,昨日那送出去的那瓶木樨香露。
都不用细想,又是哪个金陵来的破落户,不知道东西金贵,没见过世面。
拿她的木樨香露来做人情,分给那群丫头了。
连带着昨日她的狼狈,又浮现在眼前。
昨日她为了保住周瑞,带着礼物去示好,想着私下了结。
在王夫人看来,我都给你面子了,你还不私了?
但是没想到,那贾瑷把东西收了,但是转头就让人,把事情捅到了老爷那里。
导致她昨天颜面尽失!
今天,却又轻描淡写地,拿着他的东西做人情,卖乖越想,她心里越发生气。
“好好大方!”王夫人牙缝中挤出四个字,然后心中的怨气直接化作了妒恨之火。
贾瑷这样的行为,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天大的小笑话。
她给人家准备的台阶,人家根本不愿意下,反而一脚把她的台阶给踩碎了。
连她送来和解的东西,都随意地拿出来赏赐给人用。
在王夫人的眼中,三春并黛玉都只不过是一群丫头,是配不上木樨香露这种好物件的。
所以,在她看来,贾瑷这种行为,就是故意在打她的脸!
“拿我的东西,收买人心,显摆他的大度他做给谁看?”
“做给我看?做给老爷看?做给府里上下人看?告诉他们,我的东西,他贾瑷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想给谁就给谁?”
也就是贾瑷不在场,如果贾瑷在场高低要说一句。
‘抱歉,一瓶香露而已,我根本没想这么多,至于你王夫人的感受,我更是从没在意过’
王夫人在这件事情上,感觉到了一种被侮辱的感觉,或许是来源于这几日的吃亏。
前来通报的彩云早就吓得不敢大声喘气了,早知道这样,她说什么也不来了。
这些话,也是她一个小丫头能听的?
王夫人浑身气的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的瞪着前方。
“马道婆”她眼中满是狠辣,想起昨日带走那幅字的马道婆,如今只有寄希望于她了。
想到这里,王夫人,对着彩云道:“你去带话给周瑞家的,让她去催一催马道婆,就说今日见效,我再给他一百两银子。”
彩云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连忙点头:“是,太太,我这就去。”
彩云一路小跑,出了荣国府的角门。
虽然周瑞家两口子被赶了出去,但是王夫人还是在宁荣街给他们安排了一个落脚之地。
虽然进不得府内,但是周瑞家的,还是可以帮王夫人做一些事情。
就比如和马道婆联络。
周瑞家的,刚刚给周瑞换完药,相比较贾宝玉,周瑞就惨多了。
不只是被打的皮开肉绽,两腿的筋骨都被打断了,昨日请来了大夫。
大夫看着已经被打成肉泥的腿肉,也束手无策,只能趁着人还昏迷,用刀子挖了。
日后这周瑞,是残废了。
她对于把她丈夫害成这样的贾瑷,也是恨之入骨,昨日就寻了一撮稻草,扎了一个小人,用发簪子扎了一夜。
刚刚换完药,周瑞家的,就看到了夫人身边的丫鬟,彩云。
立马笑着迎了上去:“彩云姑娘,您来了,可是太太带话过来?”
如果是昨日之前,她对于这种小丫头,从来都没有好脸色。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被老爷明令逐出府外,她对于这些小丫头,都要笑脸相迎,不敢得罪。
彩云跑的着急,喘著粗气道:“周妈妈,太太让你去催一催马道婆,说是今天就要看见效果,银子可以再加一百两”
周瑞家的一听,顿时明白了:“彩云姑娘,你喝口水,我这就去。”
彩云看了瞥一眼,连忙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说完,转身就走。
周瑞家的,把院门一锁,对着彩云走远的身影骂道:“小贱人,我风光的时候,看见我何等的尊敬。”
“现在见我失了势,却连水都不愿意喝一口。”
“等我报了仇,再跟你算账。”周瑞家的想着报复贾瑷,连忙朝着马道婆家方向去了。
马道婆住在神京西边,有一个私庙,庙子不大,里面供奉著观音菩萨,等佛道菩萨,香火还算鼎盛。
周瑞家的,与看门的说了,进了小庙,一路来到后院。
马道婆穿着一身七彩碎布做成的衣服,从里面出来,看见周瑞家的,立刻明白,多半是昨晚那位太太等不及了。
派人来催促了,心中了然,对着周瑞家的招呼道:“周嫂子,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周瑞家的,没耐心跟他虚与委蛇,说道:“我自然,没工夫来你这里,是太太让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