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僵硬的脸，一字一句道：“我这克父克母的孽胎的“好名声”，你们可是在外头给我招摇了不少年了。”
“如今，我还怕什么呢？”
“今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能查，我也能查，我想，我查出来的东西不比你们的少，就算是看在同宗的情分，咱们就此打住，我也不做什么。”
“可若是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这般好说话了。”
晏殊面皮抽了两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知道 是已经将他看透了，好声儿说话再是没有了，今儿个可是撕了脸皮了。
如今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再一个惹火上身，也不好，毕竟巡盐使唤没走，如今南阳城风雨满城，那位又下去了，她们可不好做。
想着，她私下拉了拉晏殊的袖子，晏殊愤愤的甩开裴氏的手，咬了咬牙，狠狠瞪了 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们迟早要算！你这般厉害，日后还回什么晏家，晏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晏家庙小？”
她缓步上前，目光如炬，直直逼视着晏殊：“这话轮得到你说吗？表伯怕不是忘了，这晏家的万顷良田，百间铺子，是何人挣下的？南阳城我晏家就占了一半的埠口，那都是我祖父，一刀一枪，一分一厘闯出来的家业！”
“我祖父一生，只有我父亲晏海这一个嫡子，根正苗红，承继家业天经地义！如今传下来，我乃是正室嫡出，名正言顺，也曾受祖父教养。”
“嗜赌成性，败光了自己那点微薄家产不算，还流连风月，最后潦倒而死，还死在了青楼，真是臊晏家祖宗的脸！”
“晏殊，我虽为小辈，这样儿唤，不成体统，可是如今也不得不这般了。”
“你本该感恩戴德，恪守本分，可你呢？”
讥笑一声儿：“我父亲纵有千般不是，可他是晏家名正言顺的嫡出独子，我 ，是他唯一的嫡女，这晏家的一切，从祖宗礼法上论，便该是我的！”
这番话，字字诛心，句句戳中晏殊的肺管子，出身不正到底是惹人诟病的，私下说就罢了，如今当着他面儿说，晏殊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指着 ，半晌，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裴氏的脸也白得像纸，死死攥着晏殊的衣袖，指尖冰凉，她知道 说的是实话，这些事，是晏殊这辈子最不愿提及的。
晏殊又想要不让人戳脊梁骨，又想占尽晏家家业，可如今被 当众撕开，那点可怜的体面晏殊已经维持不住了。
“我父亲入狱，是他罪有应得，祖父便在，也是要清理门户，我也无愧于心！”
说的够决绝了，晏殊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却偏偏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为了泄火儿，他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的掷在地上，瓷片四溅。
裴氏见势不妙，用力拽了拽晏殊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好了好了，别同她一般见识，我们走！”
他咬碎了一口银牙，终究是不敢再纠缠，冷哼一声，甩袖便要走， 不惯着他这毛病，一个抬手，天青霜白拦了过去。
才挡住了晏殊的去路，晏殊气急败坏回头就要大骂，可见霜白一个反身儿过去，抬手就卸了晏殊的下巴。
“您放心，您死不了，不过是嘴里吐的不干不净，就歇歇罢。”
二人的仓皇的背影格外狼狈，却在临要出院门儿时，又硬是挺直了腰板，不肯露出半分示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