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像是一群嗜血的红火蚁，爬满了陆燃的脸。
窗外，夜色被切割。
一架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无人机，无声地贴在了防弹玻璃上。
没有倒计时。
没有警告。
“滴。”
轰——！！！
火光在狭小的总统套房内瞬间炸裂。
这一击是为了清场，为了把里面所有的数据生命体瞬间还原成原始乱码。
秦雪下意识地闭眼。
苏渔尖叫着抱头蹲防。
然而。
预想中的高温和冲击波并没有到来。
“啵。”
一声轻响，就像是香槟软木塞被拔掉的声音。
漫天飞舞的不是弹片，而是五颜六色的彩带、亮片，还有粉红色的羽毛。
那个原本足以炸毁半层楼的高爆无人机，在爆炸的瞬间，被某种荒诞的力量强行改写成了……一个巨大的节日拉炮。
“这就是餐前甜点？”
陆燃站在彩带雨里，伸手抓了一把粉色羽毛，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火药味太重，差评。”
他还没来得及拍掉身上的亮片。
滋——
房间里的全息投影电视、灯光、甚至连陆燃手腕上的芯片，同时熄灭。
网络断开了。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漆黑，只有窗外第九号回收城那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冷冷地照进来。
“是全频段信号屏蔽！”
沈岩穿着那套抢来的外骨骼装甲，声音发紧：“我们成瞎子了！”
话音未落。
那个被陆燃判定为“安保差评”的合金大门，甚至没有发出警报。
就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
两道红得发黑的高频粒子刃，在门板上画了一个完美的圆。
哐当。
厚重的门板倒下，砸起一片尘埃。
三道人影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脸。
头部是一个光滑的黑色镜面，身体覆盖着流线型的白色装甲，关节处闪烁着冰蓝色的光流。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就像是三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
为首的“镜面人”抬起手，掌心裂开，露出一根黑洞洞的枪管。
声音毫无起伏，是一种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
“发现s级污染源。”
“代号：病毒。”
“执行清理程序。”
“清理你大爷！”
秦雪是第一个动手的。
她在废土上练出来的本能让她瞬间拔枪，对着那个镜面人的脑袋就是三连发。
砰砰砰！
子弹精准命中。
但没有火花，没有凹痕。
那个镜面人的脑袋周围荡开一圈透明的波纹。
子弹像是打进了水里，动能瞬间消失，然后叮当落地。
“物理攻击无效。”
镜面人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他抬起手，对着秦雪虚空一抓。
“逻辑删除。”
秦雪手里的枪突然变成了液体。
不仅是枪。
她握枪的右手，乃至半个肩膀，瞬间像蜡烛一样融化，变成了无数飘散的绿色代码。
“啊——！！！”
秦雪惨叫着跌倒，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满脸惊恐。
“别动！”
沈岩怒吼一声，外骨骼装甲动力全开，像一头蛮牛一样冲了上去，想要用吨位撞飞对方。
镜面人微微侧身。
动作快得像是一帧跳过的画面。
他抬起腿，一脚踹在沈岩的胸口。
轰！
沈岩连人带甲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外骨骼装甲直接报废，冒出滋滋的电火花。
“太弱了。”
镜面人跨过沈岩的身体，那张黑色的镜面直直地对着陆燃。
“你就是那个在废弃服务器里称王的病毒？”
“在这里，你的戏法不管用。”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只有魔方大小的金属盒子，往地上一扔。
嗡——！！！
一道灰色的力场瞬间扩散，覆盖了整个房间。
陆燃感觉身体猛地一沉。
就像是有人在他身上挂了几百斤的铅块。
那种随心所欲、动动手指就能改写现实的感觉……消失了。
“现实锚定发生器。”
镜面人冷冷地解释道：“在这个力场里，一切底层逻辑被强制锁定。”
“你的汉堡雨，你的彩带炸弹，统统失效。”
“现在，你只是一段无法运行的错误代码。”
陆燃眯了眯眼。
他试着打了个响指。
没有反应。
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
“有点意思。”
陆燃不仅没慌，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随手抄起桌上的金丝楠木桌腿，掂了掂分量。
“既然不能用法术，那就只好用物理说服了。”
他猛地冲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纯粹的、野蛮的暴力。
桌腿带着风声，狠狠砸向镜面人的脑袋。
镜面人抬手格挡。
咔嚓！
那是桌腿断裂的声音。
陆燃只觉得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被反震力推得后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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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方的手臂装甲上，连道划痕都没有。
“幼稚。”
镜面人抬起枪口，对准了陆燃的膝盖。
“先卸掉他的行动模块。”
就在这时。
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
“不许……欺负老板！！！”
苏渔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手里举着那个已经空了的龙虾壳，像个疯子一样挡在了陆燃面前。
“滚开！”
镜面人显然没有耐心处理这种低级杂兵。
他随手一挥。
那是裹挟着动能装甲力量的一击。
砰！
苏渔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沙发上。
“咳……”
她吐出一口血。
但这血不是红色的。
而是一团团闪烁的乱码。
她的左臂，从肩膀开始，正在变得透明，时不时闪过一阵马赛克。
“苏渔！”
陆燃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股一直被他压着的戾气，轰然爆发。
“妮妮！给我黑了他！”
陆燃对着角落里的妮妮咆哮：“把这几个铁皮罐头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黑出来！！”
妮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那双原本应该亮起蓝光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死灰。
她的身体僵硬，小嘴微张，发出只有电流杂音的嘶鸣。
“爸……爸……”
“动……不……了……”
“什么？”
陆燃一愣。
“你以为那一亿信用点是白给的吗？”
镜面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那是蜜罐。”
“钱是真的。但在转账协议里，附带了一个针对黑客型义体的逻辑锁。”
“只要接收了那笔钱，她的端口就会被瞬间锁死。”
镜面人走到陆燃面前。
冰冷的枪口，直接抵住了陆燃的眉心。
“人类的贪婪，就是最大的系统漏洞。”
“你们这些低维生物，不管进化多少次，总是死在同一个坑里。”
陆燃被逼得退无可退。
后背贴在了冰冷的落地窗上。
三个镜面人呈扇形包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能力被封印。
队友全灭。
王牌被锁。
绝境。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真实世界？”
陆燃顶着额头上的枪管，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肩膀都在抖。
“有钱也不能为所欲为？”
“这里不是第九号回收城吗？不是只要有钱，连命都能买吗？”
“在伊甸，权限高于金钱。”
镜面人手指扣在扳机上，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倒映出陆燃那张满是嘲讽的脸。
“你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
“下辈子投胎，记得买个好点的杀毒软件。”
“再见，暴发户。”
咔哒。
扳机扣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拉长。
苏渔绝望地伸出手。
沈岩闭上了眼。
陆燃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没有躲。
而是极其嚣张地、对着那个枪口，比了一个“v”的手势。
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续费。”
砰！！！
枪响了。
火光喷出。
足以击穿坦克装甲的高能爆裂弹，旋转着冲向陆燃的头颅。
然而。
就在子弹接触到陆燃皮肤的前001秒。
“叮——！！！”
一声极其宏大、辉煌、且充满金钱恶臭味的神圣音效，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响。
一面巨大的、金光闪闪的、上面甚至还镶嵌着全息钻石特效的盾牌，凭空弹了出来。
不仅挡住了子弹。
甚至把子弹反弹了回去！
铛！
子弹击中镜面人的装甲，溅起一串火星。
全场死寂。
镜面人僵住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陆燃头顶那个正在疯狂旋转、散发着土豪金光芒的巨大图标：
【尊敬的至尊黑金用户！】
【您的“无敌防御特权（试用版）”已激活！】
【当前状态：任何伤害无效化（剩余时间：59秒）】
【扣费提示：本次防御消耗100万信用点/秒。】
陆燃站在那面金光闪闪的盾牌后面，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看着那个已经傻掉的镜面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狰狞。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权限高于金钱？”
陆燃抬起手，指尖隔着金盾，轻轻戳了戳镜面人的面罩。
“那是你充得不够多。”
“现在……”
“该我回合了，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