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盼的房间里,台灯亮得通透。
那把被无数军迷奉为经典的五四式手枪,此刻已经被拆成了一堆零件,摊在粉红色的书桌上。
旁边是一堆盼盼从空间里翻出来的零碎:几块强力磁铁,一截从报废雷达导波管上切下来的高强度合金,还有之前做光刻机剩下的特种透镜。
“复进簧太硬了,虽然能复位,但是撞击太猛。”
盼盼拿着那根油乎乎的弹簧,嫌弃地扔到一边。
她又在空间里翻找了一会儿,摸出了一根看着不起眼,但泛着蓝光的弹簧。
这是之前在海底基地,从那个鹰国轰炸机残骸的起落架缓冲系统里拆出来的记忆合金材料,被她重新拉丝绕制的。
“这种材料吃劲儿,还能变软变硬。”
盼盼把新弹簧装进去,但这只是解决了机械撞击的问题。
真正的后坐力,是子弹火药燃气喷射造成的反作用力。
“要想不震手,就得把这个力气吃掉,或者……推回去。”
盼盼看着枪管下方的空间。
五四式的结构很紧凑,想加装复杂的液压缓冲根本不可能。
但这对盼盼来说不是问题。
“既然不能用液压,那就用磁力嘛。”
她拿起那几块强力磁铁,这是钕铁硼磁体,磁性极强。
她把磁铁磨成了环形,套在了复进簧导杆上,而且是同极相对。
利用同性相斥的原理,这就形成了一个无接触的空气弹簧。
当套到后座的时候,磁力会呈指数级增加,柔和而迅速地吸收掉后座能量,而不是像金属弹簧那样“咣当”一声撞到底。
“还不够。”
盼盼皱着眉,拿起了枪管。
“还要解决爷爷手抖的问题。”
坦克上的那一套双向稳定器太大太重了,不可能装在手枪上。
但是原理是相通的。
盼盼从那一堆电子垃圾里,找到了两个微型压电陶瓷片。这是之前做水声诱饵剩下的。
这东西通电会震动,受力会发电,反应速度极快。
“把它贴在握把和枪身的连接处。”
盼盼拿出电烙铁,在显微镜下进行着精细的操作。
她构建了一个极简的闭环控制系统:压电陶瓷感知手部的微颤,然后通过逆压电效应产生反向的高频微震动,抵消掉手抖的幅度。
就象是那种高端相机的镜头防抖技术,只不过盼盼用的是更暴力的工业级压电陶瓷。
“最后是瞄准……”
盼盼看着那个小得可怜的缺口照门,摇了摇头。
“太费眼睛了。”
她拿起一块透明度极高的石英玻璃,是之前做光刻胶实验剩下的边角料。
她把玻璃磨成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凹透镜,又在上面镀了一层半透半反膜,膜的材料是她从那块烧坏的ec-121雷达显示屏上刮下来的荧光粉和稀土涂层。
然后,她找了个报废的红色发光二极体。
这年头led还是稀罕物,但在盼盼的垃圾堆里不算啥。
把二极体的光通过一个小孔投射到镀膜玻璃上。
无论眼睛在哪个位置,只要能看到玻璃上的那个红点,红点指向哪里,子弹就打哪里。
这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红点瞄准镜”,而且是视差极小的军用级!
盼盼把这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瞄准镜,用特制的强力胶粘在了套筒上方。
完工!
此时的五四式,已经大变样了。
握把因为加了压电防抖变厚了一点,枪口下方因为加了磁力缓冲多了个配重块,上面还顶着个奇怪的小玻璃片。
看着有点……丑。
象是个长了瘤子的铁疙瘩。
“虽然丑了点,但是很温柔哦。”
盼盼满意地拍了拍枪身,又打了个哈欠。
“这下爷爷肯定能拿第一名了。”
第二天清晨。
翟卫国早早起床,穿上了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
“盼盼呢?还没醒?”
“昨晚捣鼓到半夜,让她多睡会儿。”沉奶奶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桌上,“对了,你那把枪,孩子放桌上了。”
翟卫国走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我的老伙计?!”
原本线条流畅、杀气腾腾的五四式,现在看着象是个被顽童贴满了膏药的怪胎。
特别是上面那个突兀的小玻璃片,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孩子!怎么还在上面粘东西了?”翟卫国心疼地想要把那玩意儿抠下来,却发现粘得死死的。
这时候,盼盼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了,怀里还抱着个布娃娃。
“爷爷,别抠!那是眼睛!”
盼盼急忙喊道,“那个玻璃片就是瞄准用的!只要把红点对准靶子就行,不用三点一线啦!”
“红点?”翟卫国举起枪,通过那个玻璃片看了一眼。
果然,视野里悬浮着一个亮晶晶的红点,不管手怎么晃,那个红点似乎都牢牢地指着前方。
而且更神奇的是,当他握住握把的时候,手心里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酥麻感,紧接着,那原本随着呼吸微微晃动的枪口,竟然神奇地定住了!
那种感觉,就象是枪身被固定在了一个看不见的虎钳上!
“这是……”翟卫国是老行家,一上手就知道有没有。
盼盼打着哈欠走过来,帮爷爷整理了一下衣角,“爷爷,你今天就用这个打,保证那个什么田鸡爷爷输得哭鼻子。”
翟卫国感受着手中那种前所未有的稳固感,心里的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
虽然这枪看着丑,但……真特么稳啊!
“行!爷爷信你!”
翟卫国一把将枪插进枪套,“要是真赢了,爷爷回来给你带大院门口那家最好的糖葫芦!”
……
西山射击靶场。
这里今天格外热闹,几辆红旗车和伏尔加停在门口。
一群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子正聚在一起,唾沫横飞地吹着当年的牛皮。
“想当年在过草地的时候,老子只有三发子弹,硬是干掉了两个哨兵,还缴了一把驳壳枪!”
说话的是赵红军,也就是翟卫国口中的“四眼田鸡”。
其实人家不戴眼镜,就是年轻时候眼神好,瞄准跟带了倍镜似的,才有了这么个绰号。
“得了吧老赵,那次要不是我给你掩护,你早喂狼了。”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老头,是后勤部的孙部长,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今天要比就比真格的。咱们也不欺负人,二十五米胸环靶,谁环数低谁请客!”
“老翟呢?怎么还没来?是不是怕了?”赵红军左右张望。
“谁怕了?我那是让你们先把枪管子打热了!”
翟卫国的声音传来。
他牵着盼盼,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哟,老翟,怎么把孙女也带来了?这是打算输了以后拿孩子当挡箭牌,好让我们不好意思赢你?”赵红军调侃道。
“哼,我是带她来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神枪手。”
翟卫国找了个位置坐下,把盼盼抱在腿上,“今儿个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