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幻影那特有的星空顶,此刻在陆云州眼里,压抑得像个黑洞。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
车厢内安静得诡异。
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混合著一股极淡的、却无孔不入的冷冽幽香。
那是苏清寒身上的味道。
陆云州紧贴著车门坐着,恨不得把整个人嵌进真皮座椅的缝隙里,如果此时有个地缝,他绝对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太煎熬了。
真的太煎熬了。
从上车到现在,整整二十分钟,苏清寒一句话没说。
她手里拿着平板似乎在看财报,但陆云州发誓,她的视线根本没落在屏幕上!
那道目光,像是一个高精度的红外线扫描仪,正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游走。
从他刚刚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
到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再到被安全带勒出轮廓的胸肌。
那眼神怎么形容呢?
不像是看老公,也不像是看死对头。
倒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在盯着一块刚出锅、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极品红烧肉。
充满了某种原始的、赤裸裸的食欲。
陆云州被盯得头皮发麻,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在起立敬礼。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带,试图缓解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个苏总?”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干涩:
“这车里是不是空调开太高了?我看你脸有点红,要不降降温?”
(陆云州内心:大姐!别看了!再看衣服都要被你烧穿了!我是去吃饭的,不是去当菜的!)
苏清寒闻言,拿着平板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凤眼,此刻却像是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热?”
她轻笑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莫名的慵懒:
“我不觉得热。”
说著,她稍微换了个姿势,那裹着黑丝的长腿轻轻交叠,鞋尖若有若无地擦过陆云州的西裤裤脚。
电流。
陆云州感觉一股电流顺着脚踝直冲天灵盖,差点当场跳起来。
“不过既然你觉得热”
苏清寒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毫无预兆地触碰到了他的领口。
陆云州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只见她慢条斯理地帮他把那颗扣得严严实实的第一颗扣子,解开了。
指尖划过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这样,透气点。”
她的声音很轻,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带着一股让人眩晕的香气。
陆云州咽了口口水,大脑疯狂报警。
不对劲!
这剧本严重不对劲!
记忆里的苏清寒,可是个连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嫌脏的洁癖狂魔啊!
以前大学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到了苏清寒的书,这女人直接把书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这是在干嘛?
这是在撩他吗?!
(陆云州内心:救命!女魔头被夺舍了!还是被什么魅魔夺舍了!这谁顶得住啊!)
就在车厢里的暧昧气氛即将爆炸,陆云州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
坐在两人中间儿童座椅上的陆甜甜,突然放下了手里的平板。
小团子眨巴著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满脸通红、像个煮熟虾子的爸爸。
又看看眼神拉丝、像只大尾巴狼的妈妈。
然后,她一脸天真无邪地开口了:
“爸爸,你不用怕妈妈哦。”
陆云州愣了一下,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爸爸没怕爸爸这是尊重。”
陆甜甜歪了歪小脑袋,晃荡著两只小短腿,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刀:
“可是,妈妈很喜欢爸爸呀。”
“昨天晚上,甜甜起夜嘘嘘的时候,听到妈妈做梦都在喊爸爸的名字呢。”
嘎吱——!
空气瞬间凝固。
前排正在开车的司机老张手一抖,劳斯莱斯差点走出一个s型走位。
陆云州整个人傻了。
喊喊我的名字?
做梦喊名字?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是那种拿着刀喊着要砍死我的喊,还是另一种?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苏清寒。
只见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女总裁,此刻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根。
平板电脑“啪”地一声盖在了腿上。
苏清寒有些慌乱地别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声音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颤抖:
“陆甜甜!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陆甜甜缩了缩脖子,吐了吐小舌头,对着陆云州做了个鬼脸:
“妈妈害羞了,略略略。”
陆云州看着苏清寒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害羞?
这个词竟然能用在苏清寒身上?
那个不可一世、冷血无情的女魔头,竟然会因为女儿的一句话而脸红?
而且她没有反驳!
她竟然没有反驳!
(陆云州内心:卧槽?不会吧?难道那个满墙偷拍照的变态真的是她?她真的暗恋我七年?!)
一种荒谬又奇异的感觉在心头蔓延。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七年的软饭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不对!
陆云州猛地摇了摇头。
不能被美色迷惑!这可是苏清寒!搞不好这是什么新型的折磨手段,叫“捧杀”!
就在这时,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老板,到了。”
前排的老张如释重负地开口,打破了后座尴尬又旖旎的氛围。
陆云州转头看向车窗外。
那是一座庄严肃穆的中式园林,高耸的朱红色大门威严耸立。
门楣上挂著一块鎏金牌匾——“陆府”。
陆家老宅。
那个七年前,他在雨夜中被像条死狗一样扔出来的地方。
此时此刻,大门口已经停满了各种豪车。
而在台阶之上,一群衣着光鲜的人正站在那里,对着这辆缓缓驶来的劳斯莱斯指指点点。
为首的,正是他那个所谓的二叔,以及那个把他赶出家门的“真少爷”——陆子轩。
他们的脸上带着戏谑、嘲讽,还有等著看好戏的恶意。
陆云州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刚才车里的旖旎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骨子里涌上来的一股寒意,以及
拳头硬了的感觉。
苏清寒整理好情绪,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重新恢复了那副高不可攀的女王模样。
她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陆云州。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食欲”,而是一种坚定的、护犊子般的冷厉。
“下车。”
她伸出手,帮陆云州理了理稍微有些乱的领带,声音清冷而有力: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抬起头来。”
“今天谁敢让你低头,我就让他跪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