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踏过地府界域屏障的瞬间,一股沉淀了亿万年的亘古死气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刺骨的阴寒裹挟着腐朽的尸气与亡魂的哀嚎,丝丝缕缕漫溢四野,连周遭的空间都似被冻凝,透着令人心悸的死寂。
入目所及,昏暗的冥域之中,尽是甲胄锈蚀斑驳、阴气驳杂紊乱的阴兵阴将,他们步伐僵硬,双目空洞无神,周身萦绕的死气虽浓郁,修为却普遍低微,最强者亦不过圣人境,只是机械地在黢黑的冥土间列队游荡,宛若没有灵智的傀儡。
更有无数游魂恶鬼在暗影缝隙中沉浮嘶吼,有的魂体残缺不全,只剩半截虚影在风中摇曳,有的则面目狰狞,裹挟着滔天戾气互相撕咬,每一声哀嚎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将地府的荒芜与死寂喧染到了极致。
为扫清后续游历的阻碍,避免无端纠缠,纪明挥动人皇幡。
随着他心念一动,人皇幡猛地震颤,浩荡神威席卷整个冥域,金光所过之处,幽冥死气尽数溃散,地府内万千游魂恶鬼来不及哀嚎便化为缕缕青烟,所有阴兵阴将更是无法抵挡那股浩瀚吸力,身形不受控制地被拉扯而去,尽数被摄入人皇幡内。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喧嚣杂乱的冥土便彻底归于沉寂,只剩脚下厚重的黑色冥土与漫天翻涌的暗雾,透着纯粹的枯寂与苍茫。
地府绝非寻常意义上的地下秘境,而是自成一界的幽冥天地。
脚下的黑色冥土厚重如太古神铁,坚硬异常却寸草不生,土壤中翻涌的死气浓郁到近乎实质,枯寂之中透着亘古长存的寂灭之意。
其疆域更是浩瀚无疆,远超凡俗修士的认知,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尽是无尽的黑暗与荒芜,彷佛藏匿着另一片沉寂死寂的宇宙,望不到边际。
冥域上空,浓如墨汁的暗雾常年翻涌不休,偶尔有裹挟着磅礴幽冥煞气的陨星自冥域穹顶坠落,划破昏暗的天幕,砸向冥土深处时,轰然巨响震彻四野,掀起漫天黑尘,砸出无数深不见底的巨坑,坑洞裂痕之中不断翻涌着更为浓郁的死气,弥漫在整个冥域之间——死亡,本就是这片天地永恒的主题,从未有过片刻偏离。
神话时代古天庭尚存之际,川英身为天庭第一神将,曾多次奉命踏足地府执行要务,对这片冥域的古路脉络、隐秘局域乃至潜藏的凶险都熟稔于心。
此番游历地府,自然便由他在前引路,只见川英神色平静沉稳,手持古戈,步伐稳健地穿梭在苍茫冥土之上,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冥土中的隐秘暗坑与残留的古老禁制,从容不迫。
有川英引路,三人便这般悠哉悠哉地行走在冥域之中,神色淡然,步履从容,竟宛若踏青游玩一般,丝毫不受周遭死寂氛围的影响。
只是谁都清楚,地府底蕴深厚,传承亘古,远非表面这般简单,这片沉寂的冥土之下,不知埋藏着多少惊天隐秘与上古凶险。
一路前行,在川英的精准引领下,三人很快抵达冥土深处,一座古老而宏伟的宫殿赫然矗立在眼前。这座宫殿通体由墨色冥玉铸就,殿宇巍峨高耸,飞檐翘角之上雕刻着狰狞的幽冥神兽,虽历经亿万年岁月侵蚀,早已不复昔日荣光,墙体斑驳开裂,多处殿宇坍塌破损,却依旧透着一股磅礴威严的气息,依稀能窥见当年的鼎盛模样。
“此处昔日便是冥尊的居所,亦是他悟道修行之地,当年冥尊证道后,曾在此执掌地府权柄,统御幽冥万灵。”
川英目光扫过残破的殿宇,缓缓开口介绍,语气中带着几分对上古大能的敬畏。
三人缓步步入殿宇之内,只见内部早已人去楼空,只剩满地的断壁残垣,积尘厚达数尺,殿中原本的陈设早已腐朽殆尽,唯有几根粗壮的殿柱尚且屹立,柱身上镌刻的古老符文褪去了光泽,只剩模糊的印记,静静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死气与淡淡的道韵残留,那是冥尊当年修行留下的痕迹,虽已微弱,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上古大能的恐怖实力。
三人在殿中稍作巡视,并未发现特殊之物,便转身离开了这座破败的宫殿,继续向着冥土更深处进发。
行至此处,随行的麒麟皇心中愈发困惑,眉宇间满是不解。
他一路跟随纪明而来,却始终猜不透纪明此行地府的真正目的。
在他看来,一路走来,纪明只是淡然观赏着地府的景象,没有探寻宝物的举动,也没有追查隐秘的意图,彷佛真的只是为了观赏这片亘古死寂之地的风光一般。
可这片满是死气与荒芜的冥域,除了无尽的骸骨与黑暗,哪有什么值得赏玩的景致?
麒麟皇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按捺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向纪明,正欲开口询问他此行的深意,却见纪明脚步忽地一顿,骤然停在了原地。
只见纪明双目微凝,深邃的目光彷佛能穿透层层翻涌的浓厚暗雾,径直投向冥土极深处那片诡异的局域。
那里漆黑如墨,连陨星坠落时燃起的光焰都似被彻底吞噬,只剩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片黑暗之中,死气浓郁到近乎液化,凝聚成墨色的液滴顺着空间缝隙流淌,空气中隐隐散发着一股古老而恐怖的威压,那威压厚重得跨越了岁月长河,彷佛沉睡着某种连时光都无法磨灭的恐怖存在,让人心神发颤。
“到了。”纪明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却让身旁的麒麟皇心神骤然一紧,周身毛发不自觉地绷紧,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前方那片黑暗带来的压迫感太过强烈,即便以他的修为,也忍不住心生忌惮。
川英也随之驻足,神色依旧沉稳,只是握着古戈的手指悄然收紧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显然也察觉到了前方局域的非同寻常,已然暗中戒备起来。
三人缓步靠近那片绝对黑暗,才发现这片深沉的黑暗之中看似空无一物,实则便是地府的最内核所在。
黑暗之下,一条长达数千万里、深达数万丈的巨大裂缝赫然呈现在眼前,裂缝边缘崎岖徒峭,布满了如同爪痕般的狰狞纹路,缝隙中不断翻涌着浓郁到极致的死气与幽冥煞气。
只是相较于浩瀚无垠的地府而言,这条横跨数千万里的裂缝,竟也显得微不足道,宛若天地间一道细小的划痕。
目光穿透裂缝向下望去,只见冥土之下,赫然埋藏着无尽的尸骨,堆积如山,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些尸骨形态各异,有的细小如常人,有的则巨大如山岳,骨骼之上或残留着古老的符文印记,或布满了狰狞的伤痕,显然皆是上古时期陨落的生灵遗骸。
其数量之多,超乎想象,密密麻麻地堆积在裂缝深处,白骨森然,透着刺骨的寒意。
“整个宇宙现存的所有生灵加在一起,恐怕也不及这些尸骨的数量万一吧!”麒麟皇忍不住发出震撼的惊叹,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旁的川英缓缓点头:“整个地府的地下,遍布着这样的葬地,而且不止一层,层层叠叠,深入冥土根源。”
“昔年我在古天庭任职时,帝尊曾偶然提及地府葬地的隐秘,言说此地埋葬着惊天之物,当时我尚且不信,今日亲眼所见,才知所言非虚。”
地府所葬下的,从来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宇宙万灵,而是一个又一个已然消逝的古老纪元。
轮回往复,大道回圈,每一个纪元走到尽头,都会迎来灭世之灾,万物凋零,生灵尽灭,而地府便是这些纪元遗民的最终归宿,承载着无数纪元的寂灭与落幕,沉默地埋葬着过往的一切。
纪明此行目的就是为此而来,他要将整个地府炼化进人皇幡当中,借此将人皇幡升级到仙器级别。